一、漢代的史官與起居注
西漢的史官設置大體與秦相同,禦史官屬中有禦史中丞,在殿中蘭台掌圖籍秘書,可能也兼司記注之職。奉常屬官有太史令丞,司馬談與司馬遷父子就先後任過太史令之職。《漢儀注》以太史公為官名,以為“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天下計書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遷死後,宣帝以其官為令,行太史公文書而已。”[69]前人指出太史公當為太史令之尊稱,且其位不會在丞相之上,很有道理。但太史令掌天下計書,並仿《春秋》之體記事的說法應當是可信的。《漢書·藝文誌》言:“太史試學童,能諷字九千字以上,乃得為史。又以六體試之,課最者,以為尚書禦史、史書令史。”可見當時的太史令仍兼掌文字。
王莽對複古改製有深厚興趣,於居攝元年“置柱下五史,秩如禦史,聽政事,侍旁記疏言行”[70]。顯然這是模仿“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71]的古製。至於此製實行情況,則不得而知。
東漢時期,由少府官屬蘭台令史掌管圖籍秘書,或兼撰史傳。班固曾任蘭台令史,在任上撰光武帝本紀及平林、新市及光武功臣等列傳、載記28篇。楊終任郡小吏,撰《哀牢傳》,得到明帝賞識,征詣蘭台,專任史職。章帝以後,圖籍與撰著之所移至東觀。安帝永初四年(110年)鄧太後曾“詔謁者劉珍及五經博士校訂東觀五經、諸子、傳記、百家藝術,整齊脫誤,是正文字”[72]。此後東漢政府的修史活動多在此進行。
兩漢時代起居注的修撰初具規模。
《漢書·藝文誌》著錄有“《漢著記》百九十篇”,顏師古注曰:“若今之起居注。”今人研究認為“著記”或作“著紀”,就是“注記”,體例為兼記天人之事,可以看作是起居注的前身,《漢書》十二本紀多取材於此。[73]《漢書·律曆誌》有關於西漢十二帝(包括呂後)、孺子、王莽、更始帝、東漢光武帝《著紀》的記載,可知西漢曆朝直至東漢初都修有《著記》。另外《隋書·經籍誌》提到:“漢武帝有《禁中起居注》,後漢明德馬皇後撰《明帝起居注》,然則漢時起居,似在宮中,為女史之職。然皆零落,不可複知。”武帝的《禁中起居注》與上述所言各帝《著記》不知是什麽樣的關係,也不知是何種體製。所謂“然則漢時起居,似在宮中,為女史之職”雲雲,隻是猜測之詞,但西漢從侍立柱下記言記行,到修成較有係統的類似起居注的著作,已有較穩定的工作程序,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漢書·藝文誌》還著錄有“《漢大年紀》五篇”,體例與具體內容已不可考,從名稱上看應當是類似《春秋》的大事編年性質的著作,也許隻具事目的編年紀事傳統到西漢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