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時期,是我國宗教神學和迷信思想的一個重要發展階段。具體表現在:傳統的讖緯符命有宗教化的傾向,本土生長起來的道教的理論化建設加強,外來的佛教哲學逐漸完成中國化的過程。
一、讖緯符命的宗教化
讖緯神學是在西漢末年形成的一股社會思潮。它作為漢代儒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在東漢時曾盛極一時,居於統治地位。漢代儒學以董仲舒為代表,吸取了陰陽五行的神秘思想,建立起了天人感應的神學目的論,形成了漢代儒學的新體係,這成為讖緯神學興起的思想基礎。
讖緯神學受儒家“神道設教”和“民德歸厚”思想的指導和影響,具有強烈的為現實世界政治服務的色彩。它不追求靈魂的超升,也沒有一個彼岸世界;它的神學體係和信仰與封建政治與封建倫理道德密切聯係,與整個封建意識及民俗混在一起。所以,在宗教還沒有廣泛開始流行的漢代,讖緯成為統治思想宣傳的神學世界觀。
可是隨著魏晉以降,玄學的興起和佛、道宗教的流傳,儒學卻陷入深刻的危機中,這率先表現在經學的失落和讖緯的日漸衰頹上。在動亂時世,讖緯符命往往成為野心家和群眾運動手中的利器,對封建統治的穩固極端不利。所以,屢遭焚禁;而作為中國封建統治主導思想的儒學也與之日漸分途。隋唐以來,讖緯符籙已大量散亡,讖緯神學的一些內容卻為佛教、道教所吸取,呈現宗教化的色彩。
隋唐五代時期,僧道中講圖讖和天人感應的頗不乏人。隋文帝代周建隋時,有不少和尚、道士和尼姑為他大造輿論。《隋書·高祖紀》記載,楊堅生於馮翊般若寺,當時“紫氣充庭。有尼來自河東,謂皇妣曰:‘此兒所從來甚異,不可於俗間處之。’尼將高祖舍於別館,躬自撫養”。一次楊堅墜地,尼自外入見曰:“已驚我兒,致今晚得天下。”並且編造說,高祖少時“忽見頭上角出,遍體鱗起”,“為人龍顏,額上有五柱入頂,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道宣在《集古今佛道論衡》卷乙中也編造說:隋文帝乃“天佛所佑”。他還在《續高僧傳·道密傳》中進一步編造:“兒大當貴,從東國來,佛法當滅,由兒興之。”一個剛呱呱墜地的嬰兒,如何就能預見到他日後代周建隋?這顯然是一派胡言。至於手掌紋理呈“王”字,顯是看花了眼,望紋生義,不值一駁。至於指望他興佛法,則是反映了北周武帝滅佛後,佛教徒的心理向背。至於道教徒更是積極為隋文帝改朝換代而鼓吹,《隋書·藝術·來和傳》說:“道士張賓、焦子順、雁門人董子華,此三人,當高祖龍潛時,並私謂高祖曰:‘公當為天子,善自愛。’”後來,隋文帝果然代周建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