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現代西方哲學研究對馬克思主義哲學及當代中國哲學發展可能產生積極影響,現在已很少有人再簡單否定,但還有不少問題需要進一步探討。例如,近年來我國現代西方哲學的研究水平大為提高,現象學等個別領域的研究成果已可與國外媲美。然而這些成果似乎還未充分運用於促進馬克思主義哲學和中國傳統哲學的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與後二者仍處於分離狀態。這說明人們對它們的關係還缺乏較明確的認識,對有關問題還需作更具體的追問。其中如下幾個問題可能是較為重要的:從整體上說,現代西方哲學的形成和發展在哲學史上是否是具有進步和革命意義的重大變更?在哲學思維的基本方式上,它們與馬克思主義哲學是否有一致之處?在馬克思主義哲學和邁向21世紀的中國哲學的發展進程中,借鑒它們的有關成果是否具有不可或缺的意義?本文擬從近現代哲學轉型的角度對此發表一些意見。
一、西方近現代哲學轉型的進步和革命意義
為了從整體上對西方現代哲學作出較恰當評價,首先要考察19世紀中期以來西方哲學發展中所發生的思維方式的轉換(轉型、轉向)的意義。
19世紀中期以來的許多西方哲學流派紛紛宣稱自己開辟了哲學發展的新方向。19世紀末20世紀初以來,西方哲學界中各種轉向之聲更是不絕於耳,例如尼采等人對理性主義傳統的批判與否定,狄爾泰等人之要求建立一種與自然科學方法論不同的精神科學方法論,實用主義之要求以生活和實踐取代對物質和精神本質的探究,現象學運動(特別是存在主義)之要求轉向非反思的生活世界或人的生存,弗雷格和維特根斯坦等分析哲學家之要求把哲學變成語言的用法和意義的分析,釋義學家們之把哲學當作對文本的意義的闡釋,以及後現代主義思潮對傳統哲學的消解等,都被宣稱改變了西方哲學發展的方向。這些轉向的具體含義往往有重要區別,但在對傳統,特別是近代西方哲學的一些基本觀念采取批判態度並要求代之以一些與之相反的觀念,從而改變西方哲學的發展方向上,它們之間仍然存在著重要的共同之處,後者體現了一種把西方現代哲學和近代哲學區分開來的方向性轉換。這種轉換的基本意義是消極的還是積極的,甚至意味著西方哲學發展上的一種革命性變更?人們的意見還很不一致。我認為,如果從哲學發展的基本方式上將近現代西方哲學實事求是地加以比較研究,似應肯定後一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