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萬有相通:哲學與人生的追尋

美與真善[1]

哲學家們幾乎都肯定真、善、美三者是統一的,但如何統一?三者之中孰為先孰為後?其間的主從關係如何?對於這些問題,各個哲學家、各個時代有各不相同的觀點,而且這些觀點之不同是與時代性、與人們對人生的意義和曆程的看法緊密相連的。

古希臘的思想文化尚處於人類的童年時期,人們更多地重視日常實際生活的興趣,對美的衡量標準往往深受現實的事物以及與意誌、欲望聯係在一起的道德觀念即真與善的製約。哲學家們雖然以摹仿說的形式(審美意識的低級形式)把美同真與善作了區別,但事物的現實性和道德觀念(真與善)卻對美起著主導作用,真和善居於優先地位。

古希臘藝術常被稱為摹仿性藝術,摹仿性藝術的特點就是摹仿現實事物,現實事物是衡量藝術的標準,正是根據這個標準,柏拉圖才貶低藝術,因為它是對現實事物的摹仿,而現實事物又是對理念—真理的摹仿,藝術成了對摹仿的摹仿。所謂“同真理隔三層”說就是此意。[2]亞裏士多德擴大了先前的摹仿的一般含義,認為藝術應摹仿事物的普遍性和理想性,而不是簡單摹仿現實事物的形象。因此,就美與真的關係而言,亞裏士多德比起柏拉圖來倒是更深入了一步,但在亞裏士多德這裏,仍然是真對美起主導作用。按照摹仿說的觀點來看藝術美,美顯然是低於現實事物的東西。

摹仿性藝術也必然使藝術美受善的製約:摹仿就是再現,藝術既然是現實事物的再現,那麽,道德的現實事物再現於藝術品中就是道德的,不道德的現實事物再現於藝術品中就是不道德的,藝術上的再現以實際生活中的善與不善來衡量。蘇格拉底認為美的標準就是效用,對人有效用價值的就是美,沒有效用價值的就不是美。這樣,蘇格拉底就把美放在從屬於道德上的善的地位。善總是與人的意欲效用聯係在一起的,當然不能把善理解為功利主義,就非功利主義這一點而言,美和善一樣不是服務於外在目的的手段。柏拉圖把藝術美看作是服務於和從屬於善,這一點也是很明顯的。柏拉圖斷言:為了要把握善本身,需要通過美的東西,“尺度和比例處處都是和美與德行同一的”[3]。美的東西是善的顯現,美因其本身有閃光、為人所愛,從而誘人從善,美追求善。[4]柏拉圖雖然承認有不以道德為目的的藝術,但他又認為這種藝術很難與道德分開,而且道德藝術高於不以道德為目的的藝術。亞裏士多德更明確地把美界說為善:“美是一種善,美之所以能引起快感,正因為它善。”[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