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當代學者視野中的馬克思主義哲學:東歐和蘇聯學者卷(下)

馬克思主義與人類學[1]

一、導言

馬克思主義“哲學人類學”這個術語是否合理?如果合理的話,哲學人類學與唯物主義的曆史概念是何關係?不僅在批評馬克思的著作和以資產階級的角度詮釋馬克思的著作中,而且在馬克思主義哲學家的著作中,這些問題越來越頻繁地出現。本書試圖以對“人的本質”[2]概念的分析為基礎回答這些問題,人的本質的概念,在馬克思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起著異常突出的作用。

雖然我們的分析首先以《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的文本為基礎,但是為了說明我們采用的闡釋方法的合理性,我們必須在此闡明我們的觀點:這一人的本質的概念以及更廣義的人與曆史的概念是馬克思早期形成的哲學概念,但也呈現和延續在馬克思晚期的“成熟”作品中。晚期作品確實反對《手稿》對某些問題的具體論述,對最初的論述作出了具體的調整和更正,然而,如果不詳細考察那些僅在青年馬克思作品中細致討論和形成的哲學觀念,我們不可能全麵和正確地理解晚期作品。如果我們把馬克思的曆史唯物主義與人的本質的哲學概念——某些人喜歡稱之為“人類學”概念(也許我們可以沿用盧卡奇(George Lukacs)的說法,把與之相關的問題群總稱為社會本體論)——割裂開,我們就會陷入不可解的二律背反,這種情況在批評馬克思的曆史中以及在馬克思主義哲學自身的曆史中是屢見不鮮的。於是,一方麵我們發現,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理論被闡釋為從人類的“真正本質”中以人類學的方式推演出來的某種道德公理[3],或者更糟糕地被當作來世信仰或超驗目標;另一方麵我們同樣頻繁地聽到這種指斥:馬克思把人徹底地消解於曆史,把曆史從物質和精神兩方麵徹底地消解於嚴格決定的事件、時代和社會經濟結構的簡單的連續性,這使得一切價值都成為相對的,因而不可能對曆史現象作出普遍有效的非實用性評判(例如道德評判)。事實上,許多馬克思主義者一直就是這樣理解唯物主義曆史概念的,從這個方麵說,阿爾都塞(L.Althusser)及其學派的理論的“反人道主義”不過是馬克思主義思想中的一個普遍趨勢的最新版本之一(無疑也是最合乎邏輯的版本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