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傳統哲學本體論的“可道”形態中,由於其經驗性、現象性和規律性往往最終表現為有限性,也可理解為局限於片麵的、分離的存在形態。那麽,如何在終極意義上超越這種有限性的存在而達到整體或總體的把握呢?
從曆史的發展角度看,尋求一種存在的終極本原可以看作超越有限性而達到對存在的整體或總體把握的一般形式。比如,中國傳統哲學史上的“五行”說、“氣”論,西方哲學史上的“水”本原說、“原子”論等均遵循這一思路。其基本特征在於追尋構成萬物的基本單位,尋求萬物的終極根源。對於存在本原的如上追尋,可以統稱為追尋世界的始基或基質(Substratum)。從哲學層麵看,對事物基質的尋求具有重大的意義。因為,對於事物基質的最終尋求,是通往由有限性達到無限性、由具體性達到終極性的一個重要途徑。比如,在中外哲學史上,本體論探索的途徑一般均由探求事物基質引發,“氣”的本原追問將出現“太虛”的觀念[1],古希臘米利都學派的泰勒斯(Thales)對世界本原是“水”的規定,也相應地蘊含了對第一因的追尋,他的親戚和學生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正是在此基礎之上,更進一步提出了“無定”的概念[2]。無論是“太虛”抑或“無定”,均標誌著本體論由有限性的“可道”世界,進入無限性的“常道”世界。
這裏的“常”在《道德經》帛書中,也名之為“恒”,所以,“常道”也可稱之為“恒道”;由於在現象世界的存在中,“天”表現為最大的存在形式,所以人們有時也象征性地以“天道”、“天理”或“大道”稱呼“常道”;另外,在中國傳統哲學中,“常道”也被稱為“太極”、“太一”、“無極”、“太虛”等,如“易有太極”[3]、“主之以太一”[4]等。以上名稱在本質上是同義的,其從有限性的“可道”形態指向無限性的終極形態,主要是對最終超越有限性的經驗、現象的一種本體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