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春天,“雙百方針”的發表與“向科學進軍”的號召,像溫馨的春風一樣吹拂著曇華林與桂子山的華師校園。科學研究之風與自由討論之風蔚然興起,遂使1956年成為新中國第一個科學的春天。
當時我正是“三十而立”之年,在教學之餘撰寫並發表過《試論太平天國的土地製度》《關於中國近代史分期問題》等文章,也到其他幾所大學參加過學術會議,因此在比我更年輕的大學生們心目中便成為科學研究的“先驅者”(Pioneer)。正是在這年春季,1953年入學的曆史係三年級學生邀請我為他們做“向科學進軍”的報告。年輕的老師與年輕的同學很容易溝通,我的報告很快就激起他們探索新知的興趣與熱情,可以說我們都沉醉於這科學的春天的良辰美景。
但是,講到快結尾時喉頭突然一癢,我趕快用手帕捂住嘴唇,輕輕一咳竟發現唾液中布滿血絲。我的心突然一沉,但看見同學們一張張充滿信賴而又洋溢著青春活力的臉龐,我真不忍心讓他們掃興,強忍著咳嗽用鏗鏘有力的**話語結束了報告。同學們熱烈的掌聲持續甚久,我卻匆匆躲進廁所,忍不住又咳起來,未想到竟大口大口吐起血來。這是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口吐血,心裏有些害怕,幸好很快就停止了。由於年輕好勝,又不願讓學生為我擔心,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宿舍。稍為休息片刻,又到醫務所看急診。值班的馮醫生很有經驗,做過常規檢查後安慰我說:“別緊張,已排除肺病的可能,或許是運動時出力過猛,肺部若幹毛細血管受到損傷,演講時又過於激動,以至血管破裂溢血。”他隻給我注射仙鶴草素止血,並未作其他任何治療,說是隻要注意休息並暫停激烈運動就可以痊愈。我將信將疑,但又注射過兩次仙鶴草素以後居然未再咳血,教學與研究工作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