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尋夢無痕:史學的遠航

走進曆史原生態

我將時下流行的“原生態”一詞借用到曆史研究中來,無非是強調曆史資料的原始性、完整性對曆史研究的重要。如果說商會史的研究是近二十餘年來中國近代史研究領域中的一個亮點的話,那麽,這在相當程度上應該歸功於“原生態”的商會資料。我從中產生一些聯想,“原生態”的提法切中時下學術界某些論著不重視發掘史料、不重視運用原始資料的浮躁之風。

現在我們用史料最大的缺陷、當然也是最方便的就是用電腦。電腦儲存、電腦檢索,確實很方便,但不一定容易消化。由於沒有弄清楚史料在整個曆史資料中的位置,往往不了解上文和下文,它的來龍去脈沒有弄清楚,就憑這樣按自己的框架、自己的思路去拚湊,結果使得寫出來的論著與真實的曆史相去甚遠。史學的價值及其品格首先就表現為要認真看原始材料,僅僅依靠或主要靠別人利用過的“二手貨”,是難以獲致真正有價值的學術成果的。現在學術界彌漫著急功近利之風,有些人寫文章根本不注意收集原始資料,往往自己先有了結論,再去找材料印證,有的甚至不是自己掌握一套完整的材料,而是從別人那裏將材料轉引過來。先有觀點,後找材料,不僅忽視了史料的原生態,而且顛倒了史學研究中論點與史料之間的邏輯關係。我們提倡對於一些重要的史料必須讀原文、讀原本,文本是必不可少的,尤其要考慮文本的完整性,必須知道這些材料是從哪兒來的、背景是什麽。

隻有充分運用了原生態的史料,史學著作才能經得起時間的檢驗,保持它的生命力。顧炎武曾用“采銅於山”形象地比附對資料的考訂與排比。他在致其友人信中說:“嚐謂今人纂輯之書,正如今人之鑄錢。古人采銅於山,今日則買舊錢,名之曰廢銅,以充鑄而已。所鑄之錢既已粗惡,而又將古人傳世之寶舂挫碎散,不存於後,豈不兩失之者乎?承問《日知錄》又成幾卷,蓋期之以廢銅。而某別來一載,早夜誦讀,反複尋究,僅得十餘條。”以顧炎武之博學多才,早夜誦讀,反複尋究,一年辛苦才“僅得十餘條”。但慢工出細活,此《日知錄》曆經三百餘年而魅力仍在之緣由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