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尋夢無痕:史學的遠航

文化危機與人性複蘇

20世紀科學技術的發展,誠然創造了燦爛輝煌的現代物質文明,並且或多或少提高了億萬人的物質生活水平;但就精神文明與倫理道德而言,人類付出的代價也極為慘重。我們曾經曆了史無前例的兩次世界大戰,局部戰爭則至今連綿不絕;而由於高科技用於現代戰爭,造成的人類生命財產損失更遠遠超過曆史上任何恐怖時代。在這一百年中,環境破壞,資源浪費,吸毒與犯罪率的劇增,在規模與危害程度兩方麵也是史無前例。

1968年英國史學大師湯因比以85歲高齡與日本學者池田大作進行長時間的談話,即已對現代文明的嚴重缺失表示深沉的憂慮。他說:“近代初期的烏托邦理論,幾乎都是樂觀的。這是因為,沒有明確地把科學進步和精神上的進步,看成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他們錯誤地認為,累積科學和技術上的進步,會自然地累積精神上的進步……近代西歐的這種幻想,被第一次世界大戰所動搖。接著,又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製造和投下的兩顆原子彈所粉碎。長壽的H.G.韋爾斯,他有幸看到了這種幻滅,嚐到了這個苦果。因而韋爾斯以後的烏托邦理論,就變成了帶有諷刺味道的反烏托邦思想,這些烏托邦理論發展到極端,就變成悲觀的了。這是因為,從近代初期到1914年,四個世紀期間發表的烏托邦理論,都過於樂觀,反而成了對於這種過於樂觀情況的一種反動。”[1]

湯因比進一步論述了科技與倫理的關係:“科學的進步,通過技術的應用,給人帶來統治別人,統治人以外的自然力量。所謂力量,在倫理上是中性的,可以用於善的方麵,也可以用於惡的方麵。力量隻是增加善惡行為所帶來的實質性影響的程度……原子彈如果用於惡的方麵,一瞬間就可以殺死幾百萬人。然而,人的力量在一對一的戰鬥中,即或使用金屬武器,一次最多也隻能殺死一個人。相反,醫學的進步給醫生帶來的力量,現在可以拯救幾百萬人免遭細菌和病毒的戕害。這同一科學力量,如果被用於細菌戰,就會像原子彈一樣,使幾百萬人喪生。如此看來,科學技術力量對人生命的影響,取決於使用這種力量的人的倫理水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