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錢玄同思想研究

第二節 思想轉變

進入20世紀後,列強侵華加劇,民眾反抗清廷的鬥爭亦蓬勃發展。清廷內外交困,為維護統治,不得不順應形勢,進行改革,實行新政。新政一項內容為:從1902年起,各省科舉要考試能夠解說四書、五經和論述中國曆史、政治及西學政治、藝學的策論,廢除八股文章。這樣,剛剛學作試帖詩、八股文的錢玄同也不得不接觸新學了。他的老師讓他讀《瀛寰誌略》、《海國圖誌》、《東洋史要》、《地理答問》、《綱鑒易知錄》、《盛世危言》、《校邠廬抗議》等書。[23]不過,錢玄同並未立即接受新學,相反對新學充滿抵觸之情,“維時不肖極惡西學,憶有一回師書《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以教百姓論》,吾大罵改服製之不應該”。錢玄同在自編年譜中曾評價自己這一行為是“不隨士趨新,似不肖漸長一端,然無意識之頑固也”。[24]這種無意識的頑固實際上是長期接受封建正統教育的結果,反映了一個自幼在嚴父教導下,以科舉仕途為目的的讀書人麵臨社會變革,否定過去,重新作出人生選擇的困難。

1902年,錢玄同赴湖州府試。回來見師,其師馮藍宋以錢玄同年幼失父,家無恒產,為其生計考慮,讓他學習一些應用之學。[25]錢玄同遂從師習算學,加減乘除之法,習《數理精蘊》。8月13日,錢母去世。9月,兄錢恂回湖掃墓。錢恂(1854-1927年),字念劬,清末外交官,1889年以直隸候補縣丞隨薛福成出使英國、法國、意大利、比利時。回國後,為張之洞幫辦洋務。1890年任駐俄使館參讚。1899年,任湖北留日學生監督。1905年為赴東西洋考察憲政大臣參讚官。1907年5月7日,以江蘇省補用知府任出使荷蘭大臣,翌年7月23日任改任駐意大利公使,1909年8月11日罷官。他贈錢玄同《世界地理》、《萬國曆史》、《國家學》、《法學通論》四種書籍,錢玄同竟“不知為何物,以為東籍也”。[26]但麵對家庭的變故,社會的變遷,錢玄同也不得不改變其對新學的態度。他回憶說,當時他“擬稍閱新書,苦未得其門徑,適有以《新民叢報》告者,因取閱焉”。[27]錢玄同此時雖欲讀新書,但接受新學還是艱難的。他對譚嗣同的《仁學》的激烈議論,“很是生氣,曾經撕毀一本《仁學》”。[28]其實,錢玄同對於《新民叢報》“不僅提倡民權政治,鼓吹思想革新,而且隱隱含有排滿之意”的宣傳接受也是有限的。當時與其思想更為契合的是戊戌時期康梁的保皇論,當錢玄同知道《新民叢報》的前身是《清議報》時,便設法買到幾本殘缺的《清議報》全編,當他讀到戊戌、己亥時的保皇論文章時,“於是大悅”,“五體投地,時時要將它高聲朗誦的”。[29]以至於13年後,錢玄同還能記得《愛國論》中讚美光緒的一大段文字,他在反駁一位讚成反滿的朋友的信中寫道:“本朝雖以異族人入主中夏,然已為二百餘年之共主。吾儕食毛踐土,具有天良,胡可倡此等叛逆之論!況今上聖明,肆口詆淇,抑豈臣子所忍出!”。[30]錢玄同此時的思想是“想做新黨卻主張保皇”。[31]這種思想的產生有其主、客觀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