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清代學術源流

一、研究生院的讀書生活

問:陳先生,很高興能訪問您。從年歲來看,您似乎是處於老一輩學者和當今中青年學者之間的過渡階段的學者。以前也聽過您的學術講演,很有啟發,但一些問題還是不太清楚,今天可以當麵向您請教了。

答:您太客氣,我們是學史、治史的同行,彼此交流,大有益處。我們從什麽地方開始呢?

問:一般我們都是從進入史學殿堂之前的學習階段開始談。

答:好!那就從我的讀書生活開始吧。我是1965年在貴州大學曆史係畢業的。畢業後,先到昆明糧食學校教書。執教不到一年,就遭遇到“**”。我被下放到一個貨場的倉庫和裝卸工人一起勞動,但艱苦的生活中,讀書一直是我生活的重要內容。

問:您在這十年動亂中仍然能夠堅持讀書,這是受了什麽影響,與家庭影響有關係嗎?

答:影響主要是兩個方麵:一方麵是從少年時代起即接受良好的學校教育,另一方麵則是每日不可離開書本的家庭教育。

問:十年動亂結束以後,您很快就得到了繼續深造的機會了?

答:1976年粉碎“四人幫”之後,我得以進入大學任教。這時候,我給著名曆史學家鄭天挺教授寫了信,並有幸結識了他。1978年,研究生招生製度恢複,在鄭天挺教授的鼓勵下,我考取了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的研究生,師從已故著名曆史學家楊向奎先生,從此踏進了清史研究的殿堂。作為研究生院的第一屆學生,當時的學習和生活環境都是相當艱苦的,研究生院還沒有獨立的校舍,隻能跟北京師範大學的學生住在一起。

問:那樣說來當時的學習條件還是很艱苦的?

答:當時的生活情況,確實是很苦的。但是大家沒有因為生活清苦放棄自己的努力,因為我們這些經曆過十年浩劫的同學都有一種“時不我待”之感,倍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板凳寧坐十年冷,文章不寫半句空”,這就是我們當時的精神狀態。生活雖然清苦,但當時的學術氛圍確實是很好的。國家圖書館當時叫北京圖書館,是我們經常去讀書的地方。有時為了占個位置而不得不淩晨四五點鍾就爬起來去圖書館,中午就啃一個冷饅頭。社科院良好的學術環境和北京豐富的資料來源,加上得到諸多史學大師的悉心指導,使我們的學問日漸長進。在這3年的研究生院生活中,我經常以“時不我待”4個字來鞭策自己,隻爭朝夕,孤燈相伴,苦讀清儒之作。可以說研究生院的讀書生活讓我受益一生,研究生院的養育深恩,我是終身難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