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曲的學說,歸結到一點,講的就是“明道存心以為體,經世宰物以為用”[1]。可是對他自己說來,“經世宰物”的抱負,由於恪守遺民矩矱,拒絕與清廷合作,在當時的政治條件下,是無法實現的。嚴酷的現實提供給李顒的,隻是“明道存心”的選擇。這就無怪乎在其晚年,他要把“盡性至命”也稱做“實學”,主張去追求那種“令胸中空空洞洞,無聲無臭”[2]的虛無境界了。沿著這條路線走下去,荊扉反鎖,獨善其身,便是勢所難免。垂暮之年的李二曲,學術主張不能推行於世,眼看程朱之學高居廟堂,為他所抨擊的“雜學”方興未艾,固守初誌而不隨俗浮沉,也隻能以此為歸宿。這樣的結局,不是李顒個人的悲劇,而是時代的變遷所使然。於此,我們自然不該苛求古人。
[1] 李顒:《二曲集》卷16《答顧寧人先生》。
[2] 李顒:《二曲集》卷15《授受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