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之際的社會大動**,以及隨之而至的理學營壘的分化,孕育了李二曲的思想體係。這一體係從他早年對經世時務的講求,轉而趨向“反己自認”,一味“悔過自新”,繼之再將二者合而為一,形成“明體適用”學說,爾後又把這一學說具體化,表現為對“明學術,正人心”目標的執著追求。它隨著清初社會環境和李二曲個人遭際的變遷,經曆了一個不斷深化和完善的發展過程。在形成李二曲思想體係的全過程中,始終貫穿著一個鮮明的宗旨,這便是“救世濟時”。作為一種麵對現實的經世學說,以“明體適用”說為核心的李二曲思想體係,雖然瑕瑜互見,得失雜陳,但是它旨在挽救社會危機的努力,則順應了清初曆史發展的客觀要求。因此,它無疑有著積極的社會價值。
李二曲思想的曆史價值,首先在於它力圖恢複儒學的經世傳統。李顒指出:“吾儒之教,原以經世為宗。自宗傳晦而邪說橫,於是一變而為功利之習,再變而為訓詁之習。浸假至今,則又以善筆劄,工講誦為儒當然。愈趨愈下,而儒之所以為儒,名存而實亡矣。”[1]他之所以提出“明體適用”學說,以“明學術,正人心”為己任,正是為了恢複儒學的經世傳統。因此,李顒對“儒”的內涵作了明確規定,他說:“德合三才之謂儒。天之德主於發育萬物,地之德主於資生萬物,士頂天履地而為人,貴有以經綸萬物。果能明體適用而經綸萬物,則與天地生育之德合矣,命之曰儒不亦宜乎。”[2]明清之際,社會的急劇動**所提出的諸多問題,亟待知識界去作出解答。曆史的進程表明,作為一種理論體係,宋明理學已經走到了盡頭,知識界麵臨一個何去何從的嚴峻抉擇。李二曲正是順應這種曆史的要求,以負責任的態度去積極進行思索的。他從總結學術史的角度出發,揭櫫“明體適用”學說,以之作為儒學的本來麵目,去引導知識界麵對現實,從門戶紛爭中擺脫出來。他指出:“周、程、張、朱、薛、胡、羅、呂、顧、高、馮、辛,乃孔門曾卜流派,其為學也則古稱先,篤信聖人。陸、吳、陳、王,心齋、龍谿、近溪、海門,乃鄒孟流派,其為學也反己自認,不靠見聞,亦不離見聞。吾儒學術之有此兩派,猶異端禪家之有南能北秀,各有所見,各有所得,合並歸一,學斯無偏。若分門別戶,牢不可破,其識力學問盡可知矣。中無實得,門麵上爭閑氣,噫,弊也久矣!”[3]李二曲在這方麵的努力,當然是具有曆史進步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