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朝學案小識》是繼《明儒學案》和《宋元學案》之後,在清中葉問世的一部學案體著述。這部史書雖為門戶之見拘囿,於《明儒學案》和《宋元學案》蓄意貶抑,詆為“千古學術之統紀由是而亂,後世人心之害陷由是而益深”[1]。但是,自《明儒學案》以來所確立的學案體史籍編纂格局,卻是欲超脫其外而不能。該書卷首的《提要》,實脫胎於《明儒學案》各案之總論,無非變通舊觀,取以為全書之冠冕而已。與《宋元學案》卷首之《序錄》相比,則如出一轍。各學案案主學行的編纂,則又合《明儒學案》及《宋元學案》之案主傳略及學術資料選編為一體,而以學術資料介紹為主幹,一分一合,形異而實同。以下,僅以《傳道學案》為例,略加剖析。
《傳道學案》卷首為《提要》一段,其內容已如前所述,茲不複贅。全案著錄凡4人,卷一為陸隴其、張履祥,卷二為陸世儀、張伯行。《平湖陸先生》一傳,先以20餘字略述傳主字號開篇,隨即大段征引傳主論學主張,凡足以反映其學術風貌者,諸如《評定四書大全自序》、《太極論》、《學術辨》等,皆詳加引述。接著才是傳主政績介紹。最後則以“門人”為目,附列王前席等4人姓名,以示學術傳衍。一如《陸隴其傳》,《桐鄉張先生》一傳,亦先是數十字的字號一類內容,以下即接以傳主論學語要。由於著者對傳主的傾心推崇,所以這一部分篇幅幾多於陸氏一傳二倍。隨之才是張履祥生平梗概的介紹。傳末,且立論一段,盛讚張履祥為“朱子後之一人”。最後,則分別以“同學”、“從遊諸子”為目,附列顏士鳳等7人姓名。《太倉陸先生》亦然。全篇以傳主所著《思辨錄》前後集的引述為中心,比較突出地體現了學案體史籍的基本特征,即以匯編案主論學資料為主幹,輔以小傳及論斷。篇末,同樣以“同學”、“從遊諸子”為目,附列盛聖傳等24人姓名。《儀封張先生》一傳,與之前三傳無異,傳主論學語要亦占全傳四分之三以上篇幅。篇末,且有評論雲:“自稼書、楊園兩先生倡正學於南,天下之誤入姚江者,稍知所趨向。而獨河洛間,斷斷焉競而不為之屈,則以夏峰之主持故也。先生能不惑溺於鄉先生,而卓然歸於至正,兢兢以程朱為守法,則今日之有誌於洛學者,非先生之師而誰師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