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的預言往往可作極為寶貴的令人鼓舞的解讀。請看兩個例子:《新約》和《共產黨宣言》。這兩部著作的作者都想要作出關於即將發生的事件的預言,基於對決定人類曆史的力量的卓越認識而作出的預言。不過迄今為止,這兩個預言都可笑地落空了。這兩個知識斷言成了世人嘲笑的對象。
基督沒有回來(複臨)。斷言他將要回來,並且斷言應該慎重考慮成為一個特殊宗派團體成員以便為這個事件作準備的人們理所應當地受到了世人的質疑。誠然,沒有人能夠證明基督複臨不會發生,並因此為道成肉身提供經驗證據。但是我們已經等待了很久。
同樣,沒有人能夠證明當馬克思恩格斯聲稱“資產階級已經鍛造了置自身於死地的武器”時他們是錯誤的。也許,21世紀勞動市場的全球化將扭轉歐洲和北美無產階級的逐漸資產階級化;也許,“資產階級不能統治下去了,因為它甚至不能保證自己的奴隸維持奴隸的生活”會變成真的;也許,那時資本主義將被推翻,品德高尚的開明的無產階級將奪取政權。簡言之,也許,馬克思和恩格斯隻是在時間計算上搞錯了一兩個世紀。盡管如此,資本主義已經克服了過去的許多危機,我們也已經為這個無產階級的出世等待了很久。
再有,沒有一個嘲笑者能夠確信,熱中於傳道的基督徒所稱的“成為基督耶穌裏的一個新生命”不是一次真正洗心革麵而充滿奇跡的經驗。但是斷言已經以這種方式獲得重生的人似乎並沒有像我們希望的那樣以與從前不同的方式行動。我們已經以比成功的異教徒更正派得體的行動為成功的基督徒等待了很久。
與此相似,我們說不定哪一天會產生一些新理想來取代馬克思和恩格斯所蔑視的“資產者的個性、獨立性和自由”。但是我們耐心地等待著自稱為“馬克思主義”的製度來向我們確切解釋這些新理想究竟怎麽樣以及它們將如何在實踐中得到實現。迄今為止,所有這些製度都倒退到了啟蒙以前的落後狀態,而沒有露出啟蒙之後烏托邦的最初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