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哲學導論

三、人生的意義在於按照曆史,不斷超出自身而不執著

1.曆史統一體需要想象

要把握萬物一體或曆史統一體,需要想象。想象能把不在場的、隱蔽的東西以潛在的方式再現出來而與在場的、顯現的東西綜合為“共時性的整體”。曆史上過去了的東西不可能在知覺中原樣再現於現在,它對於現在在場的東西來說隻能是隱蔽的、不在場的東西,但它卻可以在想象中以潛在的形式再現於當前,從而與當前在場的東西結合(綜合)為一。同樣,未來的東西對於當前在場者來說也是隱蔽的、未在場的,但它也可以在想象中顯現於當前,未來的東西乃是尚未實現的現在,因此,未來也可以與現在結合為一。可見讀曆史最需要的是想象,想象可以使我們超出自身的界限,拓展視野,馳騁於無限遼闊然而又非抽象的世界。我們不要感歎人生的短暫,人生本來是短暫的、有限的,我們應該在人生的有限中追問人生的意義和家園,這就是“超出自身”,超越有限性,忘身於(融身於)無盡綿延的曆史整體中去,聆聽那由在場與不在場相結合的無底深淵中發出的聲音。[1]

2.曆史以死亡獲新生

曆史總是表現為非連續性與對非連續性的超越。曆史的每一階段或每一時代都以其終止而為後來的曆史做出最大的貢獻。正如伽達默爾所說,曆史猶如一個悲劇英雄,他以自己的死亡使生命得到更新。[2]我們應該拋棄那種一談到曆史就興起戀舊之感的舊觀念。人生和曆史一樣,人也以自己的死亡而超出自身,從而為後代做出最大的貢獻,人也應該像荷爾德林所認為的那樣,視死如歸,像悲劇英雄一樣麵對死亡。這正是曆史的非連續性與連續性給人生哲學的啟發。

3.譚嗣同的“微生滅”說

這裏我們很自然地聯想到了譚嗣同的“日新”說或“微生滅”說。譚嗣同斷言,一切事物皆“旋生旋滅,即生即滅。生與滅相授之際,微之又微,至於無可微,密之又密,至於無可密。夫是以融化為一,而成乎不生不滅”[3]。所謂“生與滅相授之際”,“微至於無可微”,顯然就是我前麵說的背向過去(滅)與麵向未來(生)兩者發生於同一瞬間。譚嗣同由此而得出結論:生與滅“融化為一,而成乎不生不滅”,或者說,“但有變易而無存亡”[4]。這實際上就是肯定了時間的“超出自身”、打破在場與不在場的僵死界限的特性;“旋生旋滅,即生即滅”,意思就是生與滅超出了自身的界限。譚嗣同可算是懂得連續性是對非連續性的超越的道理的人。譚嗣同說:“仁一而已。凡對待之詞,皆當破之。”“無對待然後平等。”[5]我們當然不要機械地把譚嗣同的“破對待”、“生滅融化為一,而成乎不生不滅”,理解為生滅是無差異的絕對等同,他的意思不過是說生與滅相通相融。革命家譚嗣同所強調的“破對待”、“無存亡”、“一生死”的革命氣概和高遠胸懷,同詩人荷爾德林所歌頌的視死如歸的悲劇英雄的精神以及哲學家尼采所崇尚的萬物一體的最高境界,實可東西呼應、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