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草已芽,八月苗未枯,醫者入山采藥多在二月、八月,此時正逢時節。前些時日她曾聽百裏慕卿說阻雪關林壑幽深,地處岷南氣候適宜,崇林山野中必生長有許多罕見珍藥,得空要入山采掇。現今莫離不在,想是他獨自親身去了。春寒未去,臨降冷雨,他身上傷勢才愈,因怕他受了寒氣,原昭璧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她在山野間走了許久,雨勢愈深,霧靄迷蒙,莽莽的山野間一片沉靜,隻有風雨拍打樹葉沙沙輕響,侵膚的寒意欺身,她緊了緊身上已被斜雨打濕的雪青貂鼠鬥篷,將披風嚴嚴匿在懷中,防止被雨淋濕,環顧才發現自己已經丟了方向。四周高山密圍,不見來路,她顰蹙,懷中的披風飄出淡淡異香,混合著潮濕的林間泥草氣息間或有無地傳入她的鼻尖,感受到獨屬於他的氣息,她心裏油生一股暖意,輕一腳淺一腳繼續向前尋去。
原昭璧又冒雨找了兩個時辰,臨近傍晚時,眼見層幕蔽天,夜色漸次降了下來,她正憂心時,卻偶然看見了隱蔽在深林處的一處茅舍,瞥見火光,她心頭一喜,快步繞過山腰走了過去。
茅簷滴雨,屋內清寧,百裏慕卿神色寧定,正坐在火堆旁手持一卷藥經,就著火光觀摩著今日所摘得的草藥,聽到門外屬於女子的斷續腳步聲,他抬起了頭。
此處茅屋低小,布置簡陋,是山下獵戶入山打獵時暫時的落腳處,他白日時無意間尋得入此避雨,深山老林百獸橫行,此時怎會有女子前來?
他放下醫書和草藥前去啟門,見到那快步走到眼前的人一臉意外,“你怎麽來了?”
見到正是他在此,原昭璧放下心來,她雖撐傘帶著兜帽,卻因雨水過密,使得額發滴濕,兩腮沾雨,鼻尖凍得發紅,百裏慕卿忙讓她進屋,她放下食盒和雨傘,從懷中取出披風遞給他,“我見你一直未歸,過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