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入夜時分惠王親自將原昭璧送出府門,長長街道已是薄雪如毯,零零落落飛下的雪花沾染她紅裙黑發,惠王一身酒氣濃醺,幫她拂掉衣上雪花,親自取了府令手中火紅的厚毛狐裘披在她身,“路上風冷,你剛吃了酒莫騎馬了,哥哥命人備轎送你回去吧!”
原昭璧不客氣地係上衣帶,翻身上馬,“這些小風小雪算些什麽,我身子骨好得很呐!十哥快些回去吧,長門風口,小心風涼。”她望著惠王淡含笑意卻因酒意而略顯迷蒙的雙眼,心底一聲歎息,又道:“今日十哥府上酒好舞好,妹妹很是受用,待過些時日,定會再來叨擾!”
惠王大笑,廣袖一揮,“好好,哥哥定時時鍾鼓饌玉以待!”
馬踏飛雪,紅影如飛穿越過玉瓊片片飄落的長街,飛起的發絲掠過原昭璧沾染霜雪的眼瞼,打亂她的視線,轉過街角時她不禁微微回眸,遙遙望見玉璧朱門前一直矜貴站立的模糊人影。
似感覺到她策馬而去時的回眸,惠王複將手臂輕輕一陣擺動。
他的眼睛望著天際愈發密集的雪花,深不見底又格外明亮。
這世間多少情分,本真如雪花純粹無瑕,可落於俗塵以後卻沾染泥埃,化為虛無。卷落在權力的漩渦中,這情分又還剩幾分真假呢?
身後長史揣摩上前,躬身道:“往日裏,鮮少見公主殿下與東宮和各王府有所親近,今日因陳將軍和許典軍之事,王爺竟可邀得她過府酒敘,公主手握重權,於此對王爺來說,未必不是個契機啊!”
惠王一笑,卻徹底收起了笑意,“你以為今日公主會過府是因投鼠忌器,是為保住陳銘才來向本王示好?”
長史稍訝,難道不是?
“你可真是小看了本王的這個妹妹,她是要保住陳銘,但投鼠忌器的,是本王!”惠王的聲音陡然一增,露出殺意,“替本王警告許君博,再有下次,定斬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