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日晨光熹微,翠陰相合,暖風吹得柳絮如雪在宮闕台閣間紛飛作舞。
原昭璧晨起洗漱,換上了那身絢如紅花的月華錦長裙,她坐在纏枝蓮紋瑞獸銅鏡前讓女史為她梳著發髻,徐眉正進殿來,見她今日似乎心情很好,接過女史手中的鳳紋梳給她梳頭。
她正梳妝的時間裏,鴻臚寺卿已經引著多年前與北原斷交的筠嵐使臣進了早朝大殿。她前腳剛走出寢殿,甘默便慌慌張張從宮外跑來跪在了她的麵前,聽了他的通報,她僵住了腳,眼中的光澤如煙花般絢爛過後風流雲散,歸為湮滅。
德治殿內,建元帝緊握著龍頭扶手,一臉冷寒,殿下群臣在聽了筠嵐來使徐庭信的求親請求後,眼睛更是能噴出火來,連告病多日的秦中培聞訊都趕來了朝會,原千葉沒等徐庭信說完就站了出來,強拿著脾氣道:“你說什麽親友之國,天定良緣?墨飛巒十幾年前勾結敵邦、撕毀兩國合約在前,背信棄義、殺害結義金蘭在後,害我國十萬大軍和江北王慘死阻雪關外,我北原與你筠嵐隔著血海深仇,今天有什麽臉麵還敢讓你來重提舊情,求娶我國公主?”
“是啊,有什麽顏麵來求娶我國公主?”
“筠嵐皇帝狼子野心,不仁不義,還敢有此請求,簡直是不知廉恥!”
“不知廉恥!”
……
原千葉的話迅速引起了群臣的附和,多位德望極高的文質儒臣也忍不住大罵出聲。
徐庭信麵對千夫所指,仍是不急不慌,淡定從容,他上前一步向陰沉著雙眼看他的建元帝鄭重一揖,“北原皇帝陛下容稟,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幹戈遍於四野,萬民流於無煙,我筠嵐皇帝陛下胸懷大誌,實是為了結束這社稷離亂才有當日所為,所想所發無不是出自一片君王仁德之心。今宿債已結十年,筠嵐與北原皆是中原強國,哪能有永久的恩和永久的恨?陛下何苦執著於一時心結,不為當下國祚考量?傾嵐太子與宣沐公主的婚約是蔽國皇帝與先江北王親自約成,苦於宣沐公主在戰亂中失音多年才未能踐行,今公主鳳身還朝,姿儀絕世,未結親禮,蔽國傾嵐太子亦是天縱當時,正宮空懸,何不冰釋前嫌,再次攜手,成此天作機緣,以善兒女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