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風華樓上,傍晚的煙霞染就江闊雲天瑟瑟連綿,從江麵浮來旖旎微風,吹飛案上香爐中成燼的煙灰。
等了一個白日,人終究是沒有出現。
莫離猶豫地看了一眼空****的閣樓,踱步到窗前,“公子,別等了,她不會來了……”
百裏慕卿動作極慢地撫摸著掌中青碧的長笛,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苦笑,目中水色氤氳,似在看著樓下暮春殘紅,淒涼中又飽含釋然。
終究是,一夕都成空。
一指輕彈將香切滅,他道:“許久不曾歸家,回去看看吧……”
崇山黛影,綠草權輿,原昭璧站在城門上,看著日暮將落的古城門外一人白馬揚鞭遠走,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他驟然勒停,回首遙望古城門,那麽遠的距離她能感覺到他的眼神,他的呼吸,還有翕動的嘴角無聲說出的那三個字——“我明白。”
她一瞬淚眼模糊,捂住胸口扶著城牆哽咽痛哭,望著他清越的身影如一片鴻羽,漸漸沒入山巒黛色,最終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將連日熬夜繡製的香囊從懷中拿出,強忍著心痛將它垂手丟下了城樓,輕小一物隨風而下淹沒在荒草中。
對不起,我不能再騙自己了。你說得對,我要做的許多事,以後都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的一個舉動影響的也不再是我一個人。所以,我不能再任性。
你應該離我遠遠的,去過屬於你的生活,而不是小心翼翼陪我活在這一片假象裏。
戴月來到公主府的時候,原昭璧正對著那一襲石榴裙發呆,見到她進門,她將衣裙放在一旁,“你怎麽來了?”
戴月望著那身石榴裙,道:“早朝的事我聽義父說了,所以來看看你。”
“哦,我沒事。”原昭璧低低應了一聲。
戴月掃視一眼四周,問:“我聽飛勝說,百裏神醫今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