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2016)

書信

致胡適

〔其一〕

適之先生[1]:

也許你很詫異這封唐突的來信,但是千萬請你原諒,你到美的消息傳到一個精神充軍的耳朵裏,這不過是個很自然的影響。

我這兩年多的渴想北京和最近慘酷的遭遇給我許多煩惱和苦痛。我想你一定能夠原諒我對於你到美的踴躍。我願意見著你,我願意聽到我所狂念的北京的聲音和消息,你不以為太過吧?

紐約離此很近,我有希望歡迎你到費城來麽?哥倫比亞演講一定很忙,不知周末可以走動不?

這二月底第三或第四周末有空否,因為那時彭校新創的教育會有個演講托(我)找中國 speaker(講演人)。胡先生若可以來費,可否答應當那晚的 speaker?本來這會極不要緊的不該勞動大駕,隻因因此我們可以聚會晤談,所以函問。

若是月底太忙不能來費,請即示知以便早早通知該會(Dr.G.H. Mirznich會長)。過些時候我也許可以到紐約來拜訪。

很不該這樣唐突打擾,但是——原諒。

徽音[2]上

二月六日於費城

[1]本信寫於1927年2月6日。

[2]林徽因原名林徽音,出自《詩經·大雅·思齊》: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後改名徽因。

〔其二〕

適之先生[1]:

我真不知道怎樣謝謝你這次的visit(訪問)才好!星期五那天我看你從早到晚不是說話便是演講真是辛苦極了。第二天一清早我想著你又在趕路到華京去,著實替你感著疲勞。希望你在華京從容一點稍稍休息過來。

那天聽講的人都高興得了不得。那晚飯後我自己隻覺得有萬千的感觸。倒沒有向你道謝。要是道謝的話“謝謝”兩字真是太輕了,不能達到我的感激。一個小小的教育會把你辛苦了足三天,真是!

你的來費給我好幾層的安慰,老實說當我寫信去請你來時實在有些怕自己唐突,就是那天見了你之後也還有點不自在。但是你那老朋友的誠意溫語立刻把我put at ease(讓我放心)寬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