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秋八月二十八日,予始由漢口乘火輪車適信陽州,門下士彭克諧從行。車中有客謂予曰:“非常之功,必得非常之人而後就。京漢三千鐵路,果爾告厥成功。南皮督憲,其真非常之人也歟!若猶以聖人之規矩繩之,似可無庸太苛也。”予應之曰:“此舉本無悖於聖人,何繩之有?”其人色喜而問予曰:“使聖人而生當斯世也,不識亦主修鐵路否乎?”予應之曰:“此事有益無損,有利無害,必修何疑。”曰:“不知自古聖賢撰述,亦有道及鐵路之便利者乎?”予應之曰:“我孟子蓋嚐言之矣。”其人正色而心懊曰:“君何大言欺人?豈《孟子》一書,吾輩亦未嚐過目耶?七篇之中,何處有片語單詞道及鐵路?”予婉容謝之曰:“孟子未聞鐵路之名稱,然仁政之施,措置萬端,未嚐不賅括火車益人之理。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途,非今日鐵路功成之大效乎?方今生齒日繁,生計日蹙,天心仁愛,漸牖聰明,遂令達用之端,學問之途,日新月異,無非借以成其教養之功耳。事業百端萌動,凡不悖天理,不拂人情者,雖為後人創舉,聖言究何嚐不包孕萬有哉?”其人改容大悅曰:“君誠解人,何處得來,可為南皮先生增多少聲價矣。”
言馨草堂小園天竹一株,赤實累累如貫珠,雨中尤鮮明可愛,每見而感慨係之。在昔出土數閱月,枝葉凋殘,見者皆視為枯木,無複再生之望矣。幸殷鬆泉善體予心之憫惻,而為之負土滋培。今竟如此得天甚厚,然則世之所稱為棄材者,豈誠見絕於天者耶?凡膺教養之責者,吾深望其有鑒於斯也。可勿勉哉!
語雲:“萬惡**為首。”誠古今之確論矣。昔人雲:“殺人者,殺其一身。**人者,殺其三世。”豈非驚心動魄之言哉?而愚則尤謂萬種**惡,端推演唱花鼓采茶**戲為首。何以言之?蓋**惡雖千態萬狀,猶未敢明目張膽,故使人知。花鼓則公然盡態極妍,特令千人共見,以期悅目悅耳悅心,則是聚無數顓蒙男女,而故示以秘密之新奇,以大啟其**竇也。其罪可勝擢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