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名人傳

導言

這是一個翡冷翠城中的中產者,——

——那裏,滿是陰沉的宮殿,矗立著崇高的塔尖如長矛一般,柔和而又枯索的山崗細膩地映在天際,崗上搖曳著杉樹的圓蓋形的峰巔,和閃閃作銀色、波動如水浪似的橄欖林;

——那裏,一切都講究極端的典雅。洛倫佐·特·梅迪契[164]的譏諷的臉相,馬基雅弗利[165]的闊大的嘴巴,波提切利畫上的黃發,貧血的維納斯,都會合在一起;

——那裏,充滿著熱狂、驕傲、神經質的氣息,易於沉溺在一切盲目的信仰中,受著一切宗教的和社會的狂潮聳動,在那裏,個個人是自由的,個個人是專製的,在那裏,生活是那麽舒適,可是那裏的人生無異是地獄;

——那裏,居民是聰慧的、頑固的、熱情的、易怒的,口舌如鋼一般尖利,心情是那麽多疑,互相試探、互相嫉忌、互相吞噬;

——那裏,容留不下萊奧納多·達·芬奇般的自由思想者,那裏,波提切利隻能如一個蘇格蘭的清教徒般在幻想的神秘主義中終其天年,那裏,薩伏那洛拉[166]受了一般壞人的利用,舉火焚燒藝術品,使他的僧徒們在火旁舞蹈——三年之後,這火又死灰複燃地燒死了他自己。

在這個時代的這個城市中,他是他們的狂熱的對象。

“自然,他對於他的同胞們沒有絲毫溫婉之情,他的豪邁宏偉的天才蔑視他們小組的藝術、矯飾的精神、平凡的寫實主義,他們的感傷情調與病態的精微玄妙。他對待他們的態度很嚴酷;但他愛他們。他對於他的國家,並無達·芬奇般的微笑的淡漠。遠離了翡冷翠,便要為懷鄉病所苦。”

一生想盡方法要住在翡冷翠,在戰爭的悲慘的時期中,他留在翡冷翠;他要“至少死後能回到翡冷翠,既然生時是不可能”[167]。

因為他是翡冷翠的舊家,故他對於自己的血統與種族非常自傲。[168]甚至比對於他的天才更加自傲。他不答應人家當他藝術家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