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枕草子

第一一八段 餅餤一包

“這是從頭弁[30]那裏來的。”主殿司的官員把什麽像是一卷畫的東西,用白色的紙包了,加上一枝滿開著的梅花,給送來了。我想這是什麽畫吧,趕緊去接了進了,打開來看,乃是叫做餅餤[31]的東西,兩個並排的包著。外邊附著一個立封,用呈文的樣式寫著道:[32]

“進上餅餤一包,

依例進上如件。

少納言殿[33]。”

後書月日,署名“任那成行”。[34]後邊又寫著道:

“這個﹝送餅餤的﹞小使本來想自己親來的,隻因白天相貌醜陋,所以不曾來。”[35]寫得非常有意思。拿到中宮的麵前給她看了,中宮說道:

“寫得很是漂亮。這很有意思。”說了一番稱讚的話,隨即把那書簡收起來了。

我獨自說道:

“回信不知道怎樣寫才好呢。還有送這餅餤來的使人,不知道打發些什麽?有誰知道這些事情呢?”中宮聽見了說道:

“有惟仲[36]說著話哩。叫來試問他看。”我走到外邊,叫衛士去說道:

“請左大弁有話說。”惟仲聽了,整肅了威儀出來了。我說道:

“這不是公務,單隻是我的私事罷了。假如像你這樣的弁官或是少納言[37]等官那裏,有人送來餅餤這樣的東西,對於這送來的下仆,不知道有什麽規定的辦法麽?”惟仲回答道:

“沒有什麽規定,隻是收下來,吃了罷了。可是,到底為什麽要問這樣的事呢?難道因為是太政官廳的官人的緣故,所以得到了麽?”我說道:

“不是這麽說。”隨後在鮮紅的薄紙上麵,寫給回信道:

“自己不曾送來的下仆,實在是很冷淡的人。”添上一枝很漂亮的紅梅,送給了頭弁,頭弁卻即到來了,說道:

“那下仆親來伺候了。”我走了出去,頭弁說道:

“我以為在這時候,一定是那樣的作一首歌送來了的,卻不料這樣漂亮的說了。女人略為有點自負的人,動不動就擺出歌人的架子來。﹝像你似的﹞不是這樣的人,覺得容易交際得多。對於我這種﹝凡俗的﹞人,作起歌來,卻反是無風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