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什麽事情最叫人覺得討厭的,是坐著寒蠢的車子,裝飾也很是簡陋,卻出來觀覽的人了。假如去聽講經,那倒是很好,因為本是希望罪障消滅的嘛。但是即使如此,太是這樣,也總是難看的吧。這種人,其實是賀茂祭什麽的,便是不看也罷了。車上也沒有簾帷[94],隻用白布單掛著。在祭禮的當日,這才準備了車子和車帷,以為是這樣差不多過得去了,但是出來看到更好的車子,便會相形見絀,覺得為什麽坐著這種寒蠢相的車子出來的吧。
在街路上往來的貴公子的車,分開了人叢,走近自己的車邊停住了,這時直覺得心裏震動。想在好的地方停車,從人們也是催促,早上很早就出來了,等待得很長久,車子裏卻很寬敞,有時坐下,有時站起來,很是悶熱,正在等得不耐煩,這時候有作為齋院的陪客的殿上人,和藏人所的員司,弁官,少納言等人,坐在七八輛車子上,陸續的從齋院那邊過來了,那末這是時候到來了,心裏覺得緊張,很是高興。
殿上人差人過來,﹝對了看台的主人﹞來打招呼,這時給前驅的諸人請吃水飯[95],把馬都牽到看台下邊來,有些名家子弟﹝做那前驅的人﹞,﹝看台的﹞雜色就下來,替他拿住轡頭什麽,這是很有意思的。但是對於那些不夠身份的人,卻就置之不理,實在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齋院的禦輿走過來了,所有車子的車簾都全部放了下來,﹝表示惶恐之意,﹞等到過去之後,再急忙的卷上,這樣子也是很好玩的。
到自己的車子前麵,想要停住的車,用力去製止它,但是車夫說道:
“為什麽在這裏不能停的呢?”很是強辯,覺得對於從人不好再說,便隻得去告訴主人,這也是有意思的事。已經沒有停車的餘地了,但是闊人家的車子以及副車[96],都還陸續到來,看它停在什麽地方呢,隻見前驅的人們都紛然下馬來,把在那裏停著的車子,全都拉開了,留出地位來,讓副車也給歇著,實在是很大的威勢。那些被驅逐的無聊的車子,隻好再把牛駕上,搖擺著往有空當的地方去,這模樣實在是夠寒蠢的。有些華美的車子,卻不至於這樣無理的被逐。有的也還整齊,卻很有土氣,不斷的把下人叫到車邊來,拿出乳兒來叫抱著﹝,那些也是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