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總是寄後朝的書信[96]的人,忽然﹝生了氣﹞說道:
“這是什麽﹝孽緣﹞呢?如今說也沒用了。”這樣在那一天就不給回信。在﹝女人方麵﹞因為每次總是天一亮,就有書信來的,這回卻不見來,覺得有點兒不滿足,但是心裏想道:
“這樣的幹脆斷了,倒也痛快!”這樣子一天就過去了。到了第二天,下著大雨的中午,還是沒有信息,心裏說道:
“那人真是對我斷了想念了。”走到廊下的邊沿坐著,傍晚時分,有撐著傘的少年送信來了,比平常更急速的打開封來看時,隻見上麵寫著一句道:
“雨下水漲了。”[97]這實在要比寫了好些累贅的詩歌,更有意思。
又在今早還看不出要下雪的天氣,忽然變得很是陰暗了,隨著下起雪來,弄得四周更是黑暗,正是沉悶的坐著,隻見在雪白的堆積著,一麵還在落下的當中,有一個像是隨從[98]模樣的細長漂亮的男子,撐著傘從側門裏[99]進來,送來一封書簡,這是很有意思。﹝這給同事的女官的信,﹞是用純白的陸奧紙或白的色紙[100]上,封緘地方的墨色好像忽然冰凍了的樣子,末筆的顏色很是淡了,[101]那人開封來看時,這信卷得極細,卷過的地方遇著封緘結束,細細的有好些凹進去的摺文,那地方的墨或濃或淡,行間也很狹窄,不論表裏亂寫一氣,翻來覆去的長久的看,這裏到底寫著些什麽事呢,旁觀者從旁看著,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況且讀著有時候更是微笑,更是想要知道這是什麽事,但是遠隔的坐著,隻能夠想象黑色的一行行的文字,那是現在讀著的地方吧,這也是很好玩的事。
又如或額發留長,姿容端麗的人,在薄暗的時候,接到了來信,似乎連點燈的時間也都等不及,夾起火盆裏的炭火來,很勉強的一個個字讀去,也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