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色[88]而獨居的男子,昨夜不知道在哪裏宿了吧,清早回來,還是渴睡的樣子,將硯台拉過來,用心的磨墨,並不是隨便的拿起筆來亂寫,卻是很丁寧的寫那﹝後朝的信﹞來,那種從容的態度是看了很有意思的。白的下襲上麵,穿著棣棠色和紅色的許多衣服。白色的單衣﹝為朝露所濕,﹞很失了糊氣,有點皺縮了,[89]一麵注視著,已經將信寫好,也不交給在麵前的侍女,卻特地站了起來,把一個似乎懂事的書童,叫到身邊來,在耳朵邊說話,將信交付了他。書童走去了之後,暫時沉思著,把經文裏適當的章句,隨處的低聲吟誦著。後邊聽到預備漱口和吃粥的聲響,來催促說“請過去吧”,他走到裏邊,靠著書幾,又看起書來了。看到有興趣的地方,便隨時吟誦了起來,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漱過了口,隻穿了直衣,便暗誦著《法華經》第六卷。[90]這實在是很可尊重的。剛才這樣想著,那送信的地方大約是很近的吧,先前差遣去的那書童回來了,使用眼色告訴了主人知道,便立刻停止了誦讀,把心轉移到女人的回信上去了。心想他這樣的做,不怕得罪佛法麽,這也是頗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