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時候,退出宮禁,住在自己家裏,那時殿上人來訪問,似乎人家也有種種的風說。但是我自己覺得心裏沒有什麽隱藏的事情,所以即使有說這種話的人,也不覺得怎麽可憎。而且白天夜裏,來訪問的人,怎好對他們假說不在家,叫紅著臉歸去呢。可是此外本來素不親近的人,來找事件來的也並不是沒有。那就實在麻煩,所以這回退出之後的住處,一般都不給人家知道,隻有經房和濟政諸位,知道這事罷了。
有一天,左衛門府尉[45]則光來了,講著閑話的中間,說道:
“昨天宰相中將[46]說,你妹子的住所,不會不知道的。仔細的詢問,說全不知道,還是執拗的無禮追問。”這樣說了,隨後又道:
“把真事隱藏過了,強要爭執,這實在是很難的事情。差一點就要笑了出來,可是那位左中將[47]卻是坦然的,裝出全不知情的模樣,假如他對了我使一個眼神,那我就一定要笑起來了。為的躲避這個困難的處境,在食案上有樣子並不漂亮的昆布在那裏,我就拿了這東西,亂七八糟的吃,借此麻糊過去,在不上不下的時候,吃這不三不四的食物,人家看了一定要這樣的想吧。可是這卻弄得很好,就不說什麽的過去了。若是笑了出來,這就要不行了吧。宰相中將以為我是真不知道吧,實在這是可笑的事。”我就對他說道:
“無論如何,決不可給他知道嗬。”這樣說了,經過了許多日子。
一天的夜裏,已經夜很深了,忽然有人用力的敲門,心想這是誰呢,把離住房不遠的門要敲得那麽響,便差去問的時候,乃是衛門府的武士,是送信來的,原來是則光的書信。家裏的人都已睡了,拿燈來看時,上麵寫道:
“明天是禁中讀經結願[48]的日子,因此宰相中將也是避忌的時候,那時要追問我,說出你妹子的住所,沒有別的法子可想。實在更隱藏不下去了。還是告訴他真實的地方呢?怎麽辦呢,一切聽從你的指示。”我也不寫回信,隻將一寸左右的昆布,用紙包了送給他。[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