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通史(2019)

第二十二章 南宋恢複的無成

語雲:“敗軍之氣,累世而不複。”這話亦不盡然。“困獸猶鬥”,反敗為勝的事情,絕不是沒有的,隻看奮鬥的精神如何罷了。宋朝當南渡時,並沒有什麽完整的軍隊,而且群盜如毛,境內的治安,且岌岌不可保,似乎一時間絕談不到恢複之計。然以中國的廣大,金朝人能有多大的兵力去占據?為宋朝計,是時理宜退守一個可守的據點,練兵籌餉,撫恤人民。被敵兵**之區,則獎勵、指導其人民,使之團結自守,而用相當的正式軍隊,為之聲援。如此相持,曆時稍久,金人的氣焰必漸折,恢複之謀,就可從此開展了。苦於當時並沒有這種眼光遠大的戰略家。而且當此情勢,做首領的,必須是一個文武兼資之才,既有作戰的策略,又能統馭諸將,使其不敢驕橫,遇敵不敢退縮,對內不敢幹政,才能夠悉力對外。而這時候,又沒有這樣一個長於統率的人物。金兵既退,宗澤招降群盜,以守汴京。高宗既不能聽他的話還蹕,又不能駐守關中或南陽,而南走揚州。1129年,金宗翰、宗望會師濮州[207],分遣婁室入陝西。其正兵南下,前鋒直打到揚州。高宗奔杭州。明年,金宗弼渡江,自獨鬆關[208]入。高宗奔明州[209]。金兵再進迫,高宗逃入海。金兵亦入海追之,不及乃還。自此以後,金人亦以“士馬疲敝,糧儲未豐”[210],不能再行進取了。其西北一路,則宋朝任張浚為宣撫使,以拒婁室,而宗弼自江南還,亦往助婁室。浚戰敗於富平[211],陝西遂陷。但浚能任趙開以理財,用劉子羽、吳玠、吳璘等為將,卒能保守全蜀。

利用傀儡,以圖緩衝,使自己得少休息,這種希冀,金人在此時還沒有變。其時宗澤已死,汴京失陷,金人乃立宋降臣劉豫於汴,畀以河南、陝西之地。劉豫卻想靠著異族的力量反噬,幾次發兵入寇。卻又都敗北。在金人中,宗弼是公忠體國的,撻懶卻驕恣腐敗。秦檜是當金人立張邦昌時,率領朝官,力爭立趙氏之後,被金人捉去的。後來以賜撻懶。秦檜從海路逃歸。秦檜的意思是偏重於對內的。因為,當時宋朝的將帥頗為驕橫。“廩稍惟其所賦,功勳惟其所奏。”“朝廷以轉運使主饋餉,隨意誅求,無複顧惜。”“使其浸成疽贅,則非特北方未易取,而南方亦未易定。”[212]所以要對外言和,得一個整理內部的機會。當其南還之時,就說要“南人歸南,北人歸北”。高宗既無進取的雄才,自然意見與之相合。於是用為宰相。1137年,劉豫為宗弼所廢。秦檜乘機使人向撻懶要求,把河南、陝西之地,還給宋朝。撻懶允許了。明年,遂以其地來歸。而金朝突起政變。1139年,宗弼回上京[213]。撻懶南走。至燕京,為金人所追及,被殺。和議遂廢。宗弼再向河南,婁室再向陝西。宋朝此時兵力已較南渡之初稍強。宗弼前鋒至順昌[214],為劉錡所敗。嶽飛從湖北進兵,亦有郾城[215]之捷。吳璘亦出兵收複了陝西若幹州郡。倘使內部沒有矛盾,自可和金兵相持。而高宗、秦檜,執意言和,把諸將召還,和金人成立和約:東以淮水,西以大散關[216]為界,歲奉銀、絹各二十五萬兩、匹。宋高宗稱臣於金,可謂屈辱極了。於是罷三宣撫司,改其兵為某州駐紮禦前諸軍,而設總領以司其財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