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兄:
昨天上午寄出一包書並一封信,下午即得五日的來信。我想如果再等信來而後寫,恐怕要隔許多天了,所以索性再寫幾句,明天付郵,任它和前信相接,或一同寄到罷。
對於學校也隻能這麽辦。但不知近來如何?如忙,則不必詳敘,因為我也並不怎樣放在心裏,情形已和對楊蔭榆時不同也。
伏園已回廈門,大約十二月中再去。逢吉隻托他帶給我一封含含胡胡的信,但我已推測出,他前信說在廣州無人認識是假的。《語絲》第百一期上,徐耀辰所做的《送南行的愛而君》的L就是他,他給他好幾封信,紹介給熟人(=創造社中人),所以他和創造社人在一處了,突然遇見伏園,乃是意外之事,因此對我便隻好吞吞吐吐。“老實”與否,可研究之。
忽而匿名寫信來罵,忽而又自來取消的烏文光,也和他在一處;另外還有些我所認識的人們。我這幾天忽而對於到廣州教書的事,很有些躊躇了,恐怕情形會和在北京時相像。廈門當然難以久留,此外也無處可走,實在有些焦躁。我其實還敢站在前線上,但發見當麵稱為“同道”的暗中將我作傀儡或從背後槍擊我,卻比被敵人所傷更其悲哀。我的生命,碎割在給人改稿子,看稿子,編書,校字,陪坐這些事情上者,已經很不少,而有些人因此竟以主子自居,稍不合意,就責難紛起,我此後頗想不再蹈這覆轍了。
忽又發起牢騷來,這回的牢騷似乎發得日子長一點,已經有兩三天。但我想,明後天就要平複了,不要緊的。
這裏還是照先前一樣,並沒有什麽,隻聽說漳州是民軍就要入城了。克複九江,則其事當甚確。昨天又聽到一消息,說陳儀入浙後,也獨立了,這使我很高興,但今天無續得之消息,必須再過幾天,才能知道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