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公爵請達達尼昂說明了有關的情形,雖然不是全部的經過,不過凡是達達尼昂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
他比較了自己從這個青年嘴裏聽見的話和自己的記憶以後,居然能夠很正確地意識到危險在什麽地方。此外,王後那封信雖然很短,很不清楚,卻使他明白了危險的程度。但最教他詫異的事,還是紅衣主教決不容許這個青年踏上英國的國土,卻偏偏沒能在路上攔住他。
達達尼昂看見了他那種詫異表情,於是向他敘述一些安排好的預防手段,仗著三個朋友的忠心,自己怎樣在他們受傷流血的時候陸續把他們扔在半路上。自己不僅逃避了那支刺穿王後便箋的劍,反而很厲害地收拾了瓦爾德伯爵。公爵細聽著這段說得極其簡潔的敘述,不時用驚奇的神氣望著這個青年,仿佛這麽謹慎忠勇的表現,竟和一副還不到二十歲年紀的麵貌結合在一起,是他無從理解的。
兩匹馬像風一樣地飛奔,幾分鍾後,他們就到了倫敦的城門口。達達尼昂以為一到城裏,公爵就要減低坐騎的速度。但事實卻並非如此,他仍舊盡著馬的全速繼續飛馳,並不管會不會撞翻路上的行人。穿過城中心的時候,果然造成了兩三件這類的事。可白金漢甚至連頭也不回過去,望一望那些被他撞翻的人變成了什麽樣子。達達尼昂就在好些和斥罵相似的嚷聲中,跟著他跑了過去。
到了他府第的院子裏,白金漢從馬身上跳下來,也不管馬怎麽樣,隻把韁繩向馬的脖子上一扔,就向房子正門直奔而去。達達尼昂也照他的樣子做了,然而他對那兩匹他很稱讚的駿馬多少有點擔心,但他看見有三四個跟班已經從廚房和馬房裏趕過來,並且立刻牽住他們的坐騎,他這才定下心來。
公爵走得非常快,達達尼昂吃力地跟在他後邊走著。他接連地穿過好些客廳,客廳的華麗程度是法國的最大的貴族們都想象不到的,最後走到了一間臥房裏。那裏又雅致,又富麗,簡直像是天宮。在這臥房的暖閣裏,有一扇掩在壁衣後麵的門,公爵用一把掛在脖子上的金鏈子上的小金鑰匙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