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到了燕京之後，元孛羅丞相叫人好好待他，但文天祥此時一心向死，四天四夜不肯睡覺。元人施百計勸他投降，他總是不肯遵依。
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年）十月，丞相孛羅叫文天祥來相見，喝令左右叫他跪。
文天祥說：“南方人不能跪。”
用盡法子強迫他，他依舊不肯跪。
孛羅的通事問他說：“你有什麽話說呢？”
文天祥說道：“自古國家，有興即有廢。帝王將相，滅亡慘殺，哪一代沒有？我因為盡忠於宋，所以到了今天。死便罷了，沒有什麽話說。”
孛羅問他：“自古的丞相，有把宗廟、城郭、土地給了他人，自己反逃走的嗎？”
文天祥答：“做丞相而把國家送給旁人，這一定是賣國的臣子。賣國的臣子，是不必逃走的。逃走的，一定不是賣國的臣子。我從前奉命為丞相，不肯就職。後來奉命到伯顏軍前，被他拘禁起來。不幸有賊臣賣國，國亡是無法避免的。但因為度宗皇帝有兩個兒子在浙江的東邊，母親又在兩廣，所以我逃走了。”
孛羅問了許多話，最後問道：“你立了兩個皇帝，有什麽用處？”
文天祥說：“立君所以保國，這是做臣子的責任。至於成功不成功，那是天的事了。譬如父母生病，做兒子的，沒有不肯用藥請醫生的道理。不肯用藥，就不能算是兒子了。天祥到了今天，隻求一死，何必多說？”
孛羅說：“你想快點死，我偏不讓你死！”
自此以後，文天祥被囚禁在兵馬司獄中整整四年。這裏空間狹小，四麵多是泥土牆壁。窗小屋暗，每到夏天充斥著各種氣味。下大雨時，被子盡濕，文天祥在這裏住了兩年後，曾做過一首《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