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神曲:全3冊

第十七篇 Inferno.XVII

第七圈,第三環(續):重利盤剝者。下降到第八圈。

“注視這個有細長尾巴的野獸,他能夠超山嶺,破牆壁,斷兵器;注視這個毒害全世界的怪物!”我的引導人這樣開始對我說;他做著手勢叫那野獸上岸,接近我們走著的石路之一端。於是那“欺詐的醜像”前進了;他的頭,他的胸部都上了岸,隻有尾巴沒有上來。他的麵孔是一個正直人的麵孔,外貌非常和善,但是其餘的身體就和蛇一樣了。他有兩個爪,長著毛直到腋下;他的背上,胸下,左右腰部都畫著糾纏的結和各種的圈兒;就是韃靼人或突厥人所用的布匹,也沒有這許多顏色和花紋;就是阿拉科涅[1]的織機上麵,也織不出這許多。他像一條劃子,半段擱在岸上,半段還在河裏;又像“貪吃的日耳曼人”那裏的水獺,把尾巴放在水裏釣魚。[2]這個最壞的野獸就是那樣爬在石岸上,那石岸正攔住了赤熱的沙地。他的細長尾巴在空中搖動,尾巴尖端似乎裝著一把有毒的叉子,和蠍子的尾巴差不多。[3]

老師對我說:“我們現在必須走近這個凶惡的野獸,他正躺在那裏呢。”於是我們降到右邊,站著離開深淵有十步光景,這一方麵也不踏著沙,觸著火。我們走近他的時候,看見一班坐在熱沙上的靈魂。那時老師對我說:“你應當看遍這一圈,你可以去訪問他們一下。但是,少說幾句話;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就要向這個野獸借用他強壯的背脊了。”

因此我沿著第七圈的邊界走去,一路所見,都是那些坐著的可憐人。[4]從他們的眼睛裏,噴出他們苦惱的泉水;在上麵,要揮開那天火,在下麵,要撇開那熱沙;好比那夏天的狗子,不耐煩地用爪,用嘴去趕走他身上的蚤虱或蒼蠅一般。我注視他們的臉,一個都不認識;但是我看見他們的胸前都掛著一個袋子,袋子有種種的顏色,上麵印著種種的花紋,他們的眼睛似乎隻望著袋子。我看見一個黃色的袋子,上麵畫著一隻藍色的獅子。[5]我走過去幾步,又看見一個鮮紅如血的袋子,上麵畫著一隻潔白如奶的鵝。[6]最後有一個,[7]他那銀色的袋子上麵畫著藍色的大腹母野豬;他對我說:“你到這個潭子裏來幹什麽?你快些回去罷;因為你是活人,請你帶一個信給我的鄰居維塔利阿諾,他就要來坐在我的左邊。[8]我是帕多瓦人,和這些佛羅倫薩人在一起,我不時給他們震得耳聾,他們叫道:‘騎士的王來罷,他的袋子上麵畫著三隻山羊呢!’”[9]說罷他扭歪他的嘴,伸出他的舌頭,像牛用舌頭舐自己的鼻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