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圈(續),出第六溝。第七溝:竊賊;萬尼·符契。
在一年的初期,那時太陽在寶瓶宮發散他溫和的光芒,夜和晝將要漸漸地相等了;[1]有一天的早晨,地上蓋著一層濃霜,和他的白姊妹一模一樣,不過壽命短促些罷了;[2]那時有一個可憐的牧人,家裏已經沒有草料,他隻好早點起身,豈知開門一望,田野間一片白色,因此他長歎一聲,回到屋裏,踱來踱去,想不出法子;稍後,他又向外麵一望,他的希望再生了,在頃刻之間,世界已經變了麵目;於是他取過牧杖,把他的羔羊趕出去尋野食了;我的心境也是如此,當我看見我的老師臉上有不豫之色,那時我也失望;但是,不過一刻兒,馬上藥到病除了。
我們到了斷橋旁邊,我的引導人用和悅的麵色對著我,這是我以前在山腳下麵看見過的。[3]他把殘岩斷石查看一下,心裏打定了主張,才張開手臂來拉我。他一方麵行動,一方麵考慮,小心謹慎地把我拉上一塊大石頭,他的目光又射在第二塊上麵了,他對我說:“爬上這一塊,但是要先試試他是否吃得住你。”
這一條路,那些戴鉛帽、穿鉛衣的是不會走過的,因為我的老師雖然身輕,我雖然有力,但是我們在亂石之中已經很難行動了。馬勒勃爾介的形勢是愈向中心愈低,所以每條溝的堤岸是一邊高一邊低;我們現在要爬上去的堤岸雖然不高,但是我覺得很吃力,至於他覺得怎樣,我卻不知道。最後,我們爬上末了一塊斷石。那時我氣也接不上來;我不能再走了,我隻好坐下來。
我的老師說:“你現在應當避開懶惰,因為一個人坐在絨毯之上,困在綢被之下,一定不會成名的;無聲無臭度一生,好比空中煙,水麵泡,他在世上的痕跡頃刻就消滅了。所以,你要站起來,用你的精神,克服你的氣喘;假使精神不跟著肉體墮落,那麽他可以戰勝一切艱難。你要爬的梯子還長呢,就是離開了此地也不算完結;假使你明白我的話,那麽快些行動罷,對於你是有益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