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懲惰。維吉爾談愛之性質。但丁在山上的第二夜。聖澤諾修道院院長。
那偉大的學者總結他的議論以後,注視我的麵孔,看我對於他的解說是否滿意。那時我又為一種新的欲望所苦,外表上雖然沉默,內心裏則說:“隻恐怕我的問題太多,要使你討厭。”但我柔和的父親已經看出我不敢吐露的欲願了,他鼓勵我把他說出來。於是我說:“老師!我的見識在你的光中得著明朗,你的議論我都了解。所以,我請求你,親愛的父親,再把愛的意義確定一下,因為你曾把所有的善行惡行都歸之於愛呢。”
於是他對我說:“請你抬起敏銳的理解的眼光向著我,那來自做導師的盲人之錯誤,便要顯示在你麵前了。此心,原是為愛得很快而創造了的,見著一切使他歡樂的東西,他便像驚醒了一般,立即追求上去。你的感覺力從實物抽取一種印象,[1]便展開在你的心裏,使你的心轉向著他。轉向以後,假使你傾心於他,這傾心就是愛:這是心和物之間經過喜悅而發生的新聯係。像火的上升運動,因為他的性質是上升的,直上升到那使他的物質最易持久的地方;[2]同樣,著了迷的心必入於欲的地步,這是一種精神的運動,[3]非達到享樂的目的不止。世人說:‘一切愛的行為,其本身是值得稱讚的事情。’現在你可以明白他們是多麽不認識真理的深處了,因為愛的本質也許常常是好的,可是封蠟雖好,印跡卻不一定都好呀!”[4]
我答道:“你的話和我的注意,使我充分明了愛是什麽;可是我又為另一疑團所纏繞,就是:愛由於外物,而內心立即受其影響而生衝動,所以內心所走的路為直為曲是沒有責任的。”
他又對我說:“凡在理由上可以解釋的,我都能對你說;至於超過此點,關於信仰的問題,請你等待貝雅特麗齊罷。一切本體的形式,[5]他和物質有別而相連,他含蓄著一種特別的能力,[6]這種能力除非在動作上看出來,除非在他的效果上顯出來,正如植物的生命要從他的綠葉上顯出來一般。所以人類不知道他的最高智慧從何而來,也不知道他對於最高物的欲望從何而生,隻是像蜜蜂一般,憑他們的本能釀蜜;這種智慧和欲望其初原不值得稱讚和斥責的。[7]可是在那欲望興起的時候,你的內心便生出一種考慮的能力,表示許可或阻止;從最高原則推出理由,作為選擇愛的善惡之標準,這是值得稱讚的。凡是從根本上推出理由的人,都知道這種內心的選擇自由,此所以世界上還存留著道德學。[8]總之:即使一切的愛是生於必然的需要,可是阻止他的能力也在你的內心呀!貝雅特麗齊稱這種能力為自由意誌;將來她要對你說及的,請你記著。”[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