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第三層,入第四層。淨界中罪惡與懺悔者的分類。
讀者諸君,你們中間也許有到過阿爾卑斯山中的,在那裏遇著濃霧,人的視線被遮蔽了,和鼴鼠透過他的眼翳而看東西一般,及至厚厚的濕氣漸消以後,陽光微微地射入了。假使你們回憶起那時的景象,那麽你們也就想象得出我那時初見夕陽的景象。我就是這樣走出如雲的黑煙之中,跟著我忠實的老師的步伐,則見山腳下已經沒有陽光了。
幻想呀!你有時把我們周圍的外物奪去,雖然有一千個喇叭向我們吹也聽不見,誰給你這種“無中生有”的能力呢?這是一種天上的光激動你的,這種光或是本有的,或是由於神意而遣送下來的。那時我看見一個殘忍的婦人變為鳥兒,她是以歌聲來悅人的;[1]我的精神專注在這裏麵,所有外物都不入我的感覺。後來我的幻想入了另一境界,看見一個怒氣滿麵的漢子死在十字架上,在旁的是亞哈隨魯大王,他的妻子以斯帖,還有那無論在語言上和行為上都是正直的末底改。[2]這個幻象破裂以後(如同水泡因水幹而破裂一樣),我又看見一個少女哭著說:“王後呀!你為什麽一怒而自盡呢?你的自盡是不願失掉拉維尼亞;但你還是失掉我。哭你的就是我,我的媽媽,就是因為你的死我才哭呢。”[3]
如同一個睡著的人,因為一種新的光打在他的眼皮上而驚醒,雖然醒了,但還是睡眼蒙矓;那時我的幻想剛才消滅,臉上便接觸著一種異於尋常的光。我四周一看,想找出那光的來源,忽聽見有人說:“從這裏上升!”聽了這話以後,我又想找出那說話的是誰,非看見他的臉不息。但是,在此處我的視覺失去功用了,因為說話的在那光裏麵,如對著太陽張不開眼一般,我如何見得到他的真形呢?
那時我的引導人說:“這是一位神遣的天使,他不待我們請求,便把上升的路指示給我們,卻把自己藏在自己的光裏麵。他對我們做事,像對他自己做事一般。一個人如若看見別人需要,還等著別人的請求,顯而易見不是誠心的援助了。我們的腳步,應當聽從他的指示;在夜臨頭之前,我們應當努力上升;否則,我們要等到明日才可以舉步呢。”[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