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杭州,白居易到了蘇州去當刺史。但隻過了一年,他就犯了嚴重的眼病,沒法再照管郡中的政務了。從這時候開始,白居易就不太參與實際的政治事務了,他開始隱退,步入了晚年。
五十六歲時,白居易回到長安,做了秘書監。這是一個文壇領袖喜歡擔任的職務。這時候已經是文宗大和元年,算是晚唐了,白居易已經是朝中元老,穿上了最高級別的金紫官袍。
這時候的白居易,已經不是那個被寄予厚望、願意為唐王朝做事的青年了。他不用再做任何事,存在的意義就是做前朝傳統和長者權威的象征,隻要讓大家還能看到他就好,實際上成了蒼髯皓首、穿著華貴官袍的“吉祥物”。
五十八歲的時候,白居易辭去了朝中的職務,帶著“太子賓客”這樣的榮譽頭銜到洛陽居住,實際上結束了政治生命。他在洛陽買了一所有水竹園林的豪宅,在那裏頤養天年,直到七十五歲去世。
在最後的日子裏,白居易的生活,就是作為一位長者,與朝中官員和其他退隱的老人唱和酬贈。其間,他經曆了摯友元稹的逝世,也接見了詩壇新銳李商隱。
晚年的白居易,是一個生活在晚唐的中唐人,一個真正的“老人”。他代表著舊的時代,卻又真實地生活、寫作著。他不再從政,寫的詩也不再能翻出新意,但他在政治上、文學上又享有崇高的話語權,令年輕人感到壓力。他的這個狀態持續了二十年,也讓白居易給詩壇留下了一個老人的形象。
在漫長的晚年裏,白居易寫詩自娛。他把他中年拿手的“閑適詩”又撿了起來。他晚年的閑適詩,主要寫自己不用上朝、不用出門、衣食無憂的閑適生活。這時候的閑適,是真的閑適,不再有政治上被壓抑的落寞。如果還有落寞,那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老去了,不能再有所作為,年齡給了他最徹底的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