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講的最後三個例子,你們總沒有忘掉吧!——若是這樣地健忘,那就連吃飯、走路都不能學會了。”馬先生一走進門,還沒立定,笑嘻嘻地就這樣開場。大家自然隻是報以微笑。馬先生於是口若懸河地開始他的這一課講演。
昨天的最後三個例子,圖上都是一條直線。各條直線都表出了兩個量所保有的一定關係。從直線上的任意一點,往橫看又往下看,馬上就知道了,合於某種條件的甲量是什麽的時候,乙量便是怎樣。如圖7,合於每小時走二裏這條件,4小時便走了8裏,5小時便走了10裏。
這種圖,當然,對於我們很有用。比如說,你有個弟弟,每點鍾可走六裏路,他離開你出門去了。你若照樣畫一張圖,他離開你後,你坐在屋裏,隻要看看表,他走了多少時間,再看看圖,你就可以知道他已離你多遠。倘若你還明白這條路沿途的地名,你當然更可以知道他已到了什麽地方,還要多少時間才能到達目的地。倘若他走後,你突然想起什麽事,須得關照他,正好有長途電話可利用,隻要你沿途有地點可以利用和他通電話,那你不是很容易找到打電話的時間和通話的地點嗎?
這是一件很巧妙的事,已落了中國舊小說無巧不成書的老套。古往今來,有幾個人碰巧會有這樣的事?這算得來什麽用場?你也許要這樣扳差頭[9]。然而這隻是一個用來打比方的例子,照這樣推想,我們總可相信,能夠製一幅地球和月亮運行的圖吧。從這上麵,不是在屋裏就可以看出什麽時候地球和月亮的相互位置嗎?這豈不是有了孟老爹所說的“天之高也,星辰之遠也,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也”那副神氣嗎?算學的野心,就是想把宇宙間的一切法則,統括在幾個式子或幾張圖上——這就是它的“全體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