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見室裏肅靜著。
周庭那話含義頗深,成元的事他比誰都明白,所以才留了最後的規劃。
可周霄不管,隻看著他。
“事實怎樣就是怎樣,可以的範圍內,我會為你爭取。”說得擲地有聲,目光堅定。
周庭卻笑了,笑得輕藐又無奈。
“沒什麽可不可以,”他說,“隻有出事和不出事。”
眼神斜睨周霄,是慣有的狂肆和外放。
他爸一輩子就是這樣,不願向任何事低頭,可能和他媽在一起那幾年,就是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妥協,可結果,還是拗不過人性的根本。
胡律師也在一旁勸慰著,說他近期取得了不錯的證據,比如上下遊客戶的證人證言,指明很多溝通都是崔成川親自主導的,沒有周庭的參與。
對麵人卻神情漠然。
道理他比誰都懂,可崔成川,他又比誰都了解。
於是這不同頻的對話便僵在這裏,周霄目視身前,論起倔強,他也不輸周庭。
“反正我都退了,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罷,退賠、罰款我都會交。”男生手支桌麵,“另外,我還有個問題,宜寧是怎麽回事?”
他話說得晦澀,周庭卻是一滯,明顯知道什麽。
周霄凝眸不動。
對麵靜了片刻,壓眉咬牙道,“那個你別碰……”
語中是隱隱厲色,“周霄,你給我消停待著,該過你的過你的……”
嗓音暗啞晦澀,含而不宣的警告。
周霄看著他。
周庭雙唇狠狠抿了抿, “你以為你能幹嘛?”對麵那眼神讓他壓抑地傾了身,“不該你摻和的別摻和,明白嗎?你爸我已經這樣了,無所謂了……”
指節在用力中微微泛白,定神注目那略帶相似的麵孔。
而那端,疏離的眉目依舊淡然著,薄紅唇角微微繃起。
周霄眼中無波,凝視著曾讓他怨懟又不屑的人,平靜道:“再無所謂,你也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