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沒有動。
隋昕疾步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中,周霄放在身側的手筋骨驀地收緊。
“讓開。”他又說了一遍,在對麵原封不動的靜默中猝然抬手。
廖青顯然做了準備,卻沒想到推上來的力度之強,讓他幾乎毫無招架地就被甩開。
“周霄!”他撐桌勉強穩住身型,回吼一句,“那你也不用回來了!”
可除卻一方背影,哪有什麽回聲。
此時下班時間已過,亮度降下來的辦公樓中壓抑地幽暗著。
隋昕一路從辦公區快步到電梯,卻等不及那幽幽變換的數字,直接踏著台階下了樓。
“昕姐!隋昕!”
她隱約聽到後方傳來周霄的聲音,但叫囂著翻湧的思緒紛亂至極,讓她無法停下腳步。
台階在視線中扭曲地延伸,鞋跟與石材碰撞出嗒嗒急響。
隋昕在自己大力的呼吸中病態地想,廖青為什麽不罵她?罵她核查不到位,罵她讓人耍了,罵她給他丟人,罵她……
幾滴濕鹹的**從眼角滑出,她快步走出門廊,拐進靜謐的院落。微微顫抖的手背在臉上抹了一把,讓模糊的視線清明幾分。
這種如墜深淵的失望,其實在先前與段鬱衝突那次,就已潛藏在她心中
隻不過,被她刻意忽略了。
那天她留下的眼淚中,有多少是因為恐懼、羞辱,又有多少,是因為廖青的態度……他哪怕說一句呢,將她放在項目之前的話,她隋昕不會那樣做,她知道取舍權衡。
然而,一句都沒有……
隋昕緊緊咬著下唇,剛剛對峙的時候,她甚至想問問廖青,那天,當她在隔壁呼喊掙紮的時候,他是否真的全無耳聞?
可是她不敢問,她害怕自己不小心觀察到什麽,而那樣,她會崩潰的吧……
漆黑的院落中,隋昕眼前一次次清晰又模糊。所以這五年,她對廖青所有的崇敬、信仰,到底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