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高湯得文火慢煮,各色食材在澄淨的泉水中或飄或沉,細細的泡從燉鍋下方冒出,隻需要待個一刻左右,這鍋湯就要開始燉出它的滋味。
胖禦廚在給黃花菜焯水時分外用心,盡量在保持口感的情況下煮久些,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去除雜味。
“聽說皇上因為京郊糧倉失火處置了一批官,你父親是誰?”胖禦廚用漏勺撈出黃花菜,三兩下擺放整齊,又變戲法似的取出幾根細簽,刷刷地將它們刮成細絲。
棠婉等的就是這句話,咬了下舌尖,強行鎮定道:
“家父原是京兆牧棠峯,因此事滿門獲罪,家中女眷皆被沒入掖庭,可憐我祖母和二妹妹,才一個下午就高燒不止。”
聞言,胖禦廚眼底劃過一抹欣賞,故作不耐:“我就隨口問問,你說得那麽詳細做什麽?”
“她們倆身體虛弱,若不得救治,恐難以支撐到明日。但是我們這等身份,已經不便去求太醫出手,晚輩不求什麽,隻求大人能指一條道兒。”棠婉恭恭敬敬地福身。
胖禦廚資曆老廚藝精湛,就皇帝都對他的手藝盛讚不已,是以在這禦膳房裏說話頗有分量。
他不驚訝於棠婉才來不久就能看出他有些本事,但卻意外於她如此能屈能伸。
上午還是千嬌萬寵的官家小姐,如今就能為了保護家人向他這個地位低微的禦廚求救,僅僅三四個時辰,便能調整好心態,並非池中物啊。
“你在拿這菜譜就想賄賂我?能不能讓惠妃滿意還未可知,我又不是你們掖庭的,手可伸不到那麽遠。”
“你和掖庭令關係極佳,若是你肯開口,他定會幫上一把。”棠婉態度十分篤定。
“嗬,你這丫頭倒是伶牙俐齒,眼光精明的很!可你憑什麽就認為我就會為你指條明路?要知道,你剛剛的出謀劃策,我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想來但凡我若是不把你往台麵上放,在場的這些個人,也都會裝聾作啞把你的功勞全部一筆抹殺,讓你沒了恃寵而驕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