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吾心中好生反悔,問計於卻芮。卻芮笑道:“兵法尚有不厭詐之論,何況一國之本?君當日所以割地賄秦,乃因未得國為君也;如今大事既定,國乃君之國矣,當寸土不讓也,秦能奈君何嗎?”
大夫裏克勸道:“君始得國,而失信於強鄰,此不智也,容徐圖商議應對。”
夷吾冷笑道:“當日乃不得已而行險著,想五城之數,寡人國土十去其五,豈可退讓!”
於是夷吾修書一封,由秦使臣公孫枝帶返國,呈交秦穆公。夷吾的函書道:“始夷吾以五城許君,今幸入守社稷,夷吾本欲踐諾,但朝中大臣皆言地者先君之地,君出亡在外,豈能擅讓他人?寡人力爭而不能服眾,尚望君容稍緩,夷吾必不敢忘諾也。”
當下又派自願入秦辯白的大夫鄭父,隨秦使臣公孫枝入秦,原來鄭父所以自願入秦,乃因夷吾即君位後,當日許諾封贈的田地七十萬,以及封贈裏克的八十萬,均詐作忘得一幹二淨。裏克、鄭父均恨在心頭,鄭父入秦,正是欲在秦穆公麵前火上加油,加深秦穆公對夷吾之恨。
秦穆公接夷吾書函,果然大怒,拍案恨道:“寡人原知夷吾輕諾寡信,不堪為國君,如今果然被此賊所欺也!”
秦穆公一怒之下,竟欲殺鄭父,鄭父自辯,說書函中意,均夷吾與卻芮的主意,並非晉朝諸大夫之意。秦穆公咬牙切齒,發誓先殺卻芮,後起兵攻晉。
鄭父以為得計,暗自喜悅,欣然返晉,靜候秦軍殺入晉都,驅逐夷吾。
不料鄭父的行蹤,卻被大夫卻芮察覺,立刻稟知夷吾,說裏克和鄭父心懷不忿,初則欲迎重耳,後來才被逼附眾。如今見未得封地,心生怨恨,欲做秦國內應,須立刻誅殺,以絕後患。
晉惠公夷吾故作猶豫道:“裏克、鄭父有功於寡人,以何罪殺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