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把自己弄成一口鍾的形狀,你就不能不懷疑這是大地的別有用心——這家夥到底想幹啥呀?
其實,它啥都不想幹。它就站在這個曾叫大東溝的溝口,守住滿穀的奇木怪石,千年傳說,任憑腳下那條沒心沒肺的大河嘩嘩流淌。向南、向西又向北,去與那個聽著都令人齒寒的北冰洋匯合。
青山有意,流水無情,你讓它能咋辦?既然留不住,幹脆就放手。挺直身,翹首相送;放鍾鳴,伴君幾程。
看過一些關於這座山的資料,有個誤區——好多文章都說這山像一口倒扣的大鍾。笑話!鍾不倒扣,難道讓它正立?那不成了朝天喇叭!正確的表述應該是:這座山體倒扣呈鍾形。
山者,大地隆起之物也!偏偏這座山,不像是從地上長上去的,倒像是從天上傾倒下來的——山體上尖下圓,線條紛披直下;輪廓渾然成鍾體,“澆築”一次成型。
我聽說,可可托海的寶藏是額爾齊斯河泄了密。當年俄羅斯人在下遊的河水中發現了礦物元素,於是沿河溯流而上最終找到此地。突發奇想:既然大河能泄露大地的秘密,那麽,大山就不能泄露上天的秘密嗎?
我堅信這些直刺青天的大山也一定隱藏著上天的心事。隻不過我們總是沒有足夠的耐心與大山說說話。就這麽匆匆忙忙地從它身邊擦身而過,一路向前,不知道前邊有啥在召喚著我們。
黑格爾說:那隱藏著的宇宙本質,自身並沒有力量足以抗拒求知的勇氣。對於勇毅的求知者,它隻能揭開它的秘密,將它的財富和奧妙公開給他,讓他享受。
說得挺好,可又有誰聽呢?
我一直在想,現在的旅遊景點除了純粹的攝影觀光之外,好像真的沒什麽功能了。景觀在沒有幹部培訓學院的古代是有著重要的教化功能的。“鳶飛戾天者,望峰息心;經綸世務者,窺穀忘反。”古人大都通過名山大川、落日長河、烽煙大漠等自然的教化發深邃高華之感悟,展博雅浩瀚之文思,寫沉雄逸邁之篇章,從而使思想境界得到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