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披薩來到世界的第十三天,我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了。在喂奶和換尿布的間隙裏,寫下這篇文字。
幾天前在微博上寫了一段話:生兒子是什麽感覺?純粹的高興。生女兒除了高興,還會有點難過有點心疼,愛裏有悲哀的那種。八年前生小練在醫院第三天猛然想到,身邊熟睡的小東西是個女孩,長大多半也會經曆媽媽一樣的痛,眼淚就止不住流下來。
“愛裏有悲哀”,女人的一生,要經曆的疼和痛又豈止生產?這種感覺相信女人們都懂。
但是轉念又想,僅僅是輕鬆和安逸的人生又有什麽值得過的呢?在穿越疼痛的過程裏逐漸獲得心靈的深度,長出有力量的溫柔,這才是值得我們全力以赴的。
八年前生老大的時候,用了太多的意誌,抱著必勝的決心,像個隨時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士——事實上我勝利了,順產“成功”。
在生下老大的第九天,我寫下了順產日記。寫那篇文章的時候,我是懷著昂揚的姿態回憶那一場用盡心力的戰役的,像個曆經磨難最終凱旋的戰士。那篇文字鼓舞了很多像我一樣希望順產的媽媽,但也有人被嚇得不敢順產了。
因為經曆了二十多小時最終讓老大經過產道來到世界,這和其他我人生裏的幾個事件一起成為留給自己的勵誌雞血。每當遇到困難時,都會在大腦裏回放那些艱難的場景,然後跟自己說:眼前這點算什麽呢?
我那個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生孩子這件事和其他幾件事情是多麽不一樣,生孩子是本能,一次完美的分娩是自然而然的發生,而過度地運用意誌力,會帶來持續的內心暴力,導致身心失衡。
八年前那個冬天,經曆了二十小時的陣痛,我的孩子才來到世界,整個分娩的過程幾乎用上了所有能用上的醫療幹預。頻繁肛檢,在中途宮縮變弱的時候掛催產素,又因為催產素導致痛得受不了,吃安眠藥,結果是睡不著又困又痛。然後打麻藥,但麻藥並沒有緩解我的痛而是減少了宮縮,增長了產程。在醫院待的時間太長,還不給吃東西,因為破水,又不讓下床走動,就那麽獨自一人硬生生躺在**生(那時候所有產婦都躺著生孩子)。到最後怎麽也生不出來了,有一個助產士就爬上產床,跪在我頭上方,把我的頭夾在她兩腿中間,兩隻手使勁擠壓肚子。然後,側切,醫生用產鉗把老大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