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在少年時代遇見植草甚一,我一定不會在20歲之前去美國旅行。對於美國生活的向往,以及傑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和《高村光太郎詩集》等作品完全顛覆了我曾經的價值觀,並給了我開創不同於其他人的生活方式的機會和勇氣。當時,我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但缺少了一些東西。雖然決定好了旅行的目的地,但我完全不知道應該在那裏做些什麽,也不知道我想做什麽,甚至不清楚我應該看什麽、尋找什麽。我從高中退學,決定擺出流浪者的架勢赴美,但當被問到赴美的目的時,我卻隻能緊緊咬住嘴唇低頭一言不發。我隻是想去美國,僅此而已。
一天,我在書店的一個角落裏遇見了排成一列的植草甚一的著作。當我看到書名時,我的內心深受震撼。當時我還不了解“亞文化”這個詞語。脫離了現有的軌道,並非優等生也不是差生,作者作為一個單獨的個體對於社會的看法、生活方式、享樂方式、學習方式的著作排成了一列。其中有晶文社出版的《在加德滿都吃一顆LSD》(LSD,一種強烈的半人工致幻劑)、《我的紐約指南》《哈萊姆區的黑人》,築摩文庫的《我總是時而入迷時而厭倦》。看到這些引人注目的長書名時,我認為這就是我尋求的旅行指南。於是,在出發前往美國的幾個月前,我搜集了許多植草甚一的著作,一一品讀。隨後,我發現了一些自己都不了解的,潛藏在內心的新的好奇心。我要去美國的街道上漫步,欣賞風景,結識朋友,閱讀書籍,觀賞藝術展和電影,聽音樂,吃美食,體驗生活。似乎沒有任何目的,而是帶著好奇心,直接接觸那些不曾了解的事物。要想實現這些目標,唯有執行一條路。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我想做的事情並不是去美國旅行,而是去美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