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13號線,有一節很長很長的路是暴露在外麵的,不是“地下鐵”,而是“地上鐵”。在地鐵行駛的過程中,我總喜歡安靜下來思考,晃晃悠悠之間形成的想法,像是一場祭祀,就發生在我坐地鐵的這些時間裏。
路過一片有很多樹的地方,春天還太早,還不到樹木成林的程度。有零星幾個人走在其中,看得出道路寬闊,或者說過分寬闊了一些,每一條樹林間的路上,就隻有一兩個人走著,我不確定他們的年齡,但突然有些羨慕。乘地鐵去高級辦公樓上班的人,和沐浴在陽光下的另一部分人比,不知道誰更快樂。
這段地鐵之後會路過很長一段和高速公路平行的路段,我既在地鐵裏看過公路上的汽車,也在汽車裏看過軌道上的地鐵。兩種感覺是非常不同的,在地鐵裏看的時候,總覺得汽車裏的司機是自由的,他們的車開往北京的各個角落而不受限;在汽車裏看的時候,又覺得地鐵可真棒,它隻有短短的那麽一截兒,開過就開過了,而汽車前麵還有很長的一段堵車,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呢?
生活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呢?什麽又是“頭兒”呢?
出13號線,換乘。擋在我前麵的大個子男人穿著牛仔外套,衣服背後有一行字——“Silence is an answer too.”如有神助,當我尋找答案的時候,前麵的人告訴我“沉默也是一種答案”。對啊,我不必張口說,不必到處問別人:什麽是意義?什麽是生活的意義?怎樣的生活需要過?而我又該拋棄或者迎接怎樣的生活?生活好像並沒有待我不公,而我又為何偏偏總覺得差一點兒我就滿足了?
長——長——長——長的一段路,我腦袋空白著,遵循著前一個人衣服上的警告,保持安靜。空白的同時我也在想,大概是因為我沒有什麽秘密吧,既沒有私房錢,也不需要謀劃一些奇怪的事情。沒有秘密就沒有了刺激,刺激是生活的調味品,是辣椒,是吃了會拉肚子,但下次還會想要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