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好友的父親患癌症,切片下來,證實有毒,現在等著開刀。能怎麽安慰他呢?
自己又不是醫生,就算是,也束手無策,這是世紀絕症,至今還沒有解決辦法的呀。
要幫的,應是活人。人,要對自己好一點,才有足夠的愛心去對待別人。
生老病死為必經道路,壞在人類的詩歌小說中,將這四樣東西看得太重,永遠是歌頌,從不教人怎麽去接受。
墨西哥小孩吃白糖做的骷髏頭,他們和死亡經常接觸,對它的恐懼消失。葬禮上,大家放了煙花,唱唱歌,悲哀的氣氛減少。
天主教也好,認為走了就上天堂,本人安詳而去,送終的也為主歡慰。
話雖這麽說,輪到自己,親愛的人死亡,還是痛心欲絕的。
三年前,家父去時,天下多少宗教或哲學,都不見效。家父年屆九十,我們做兒女的並非沒有心理準備,而是不肯去接受事實,不知怎麽應付。
曾經讀過詩篇,曰:“讓我走吧,留我於心,你我都不好過。”是的,我們怎麽不能由逝者的角度看這一回事兒?的確,我們太多的愛,過剩的情,對於死者,是種負擔。人去了,還要連累活著的幹什麽呢?簡直是增加他們的麻煩,死者去得不安。
還活著時,盡量陪伴著老人家吧,讓他們活得一天比一天更美好。要是他們還是憂鬱,也不必勉強,總之隻要常在他們身邊,已足夠。
對於病患者,我們常說願意以自己來代替他們,這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用他們的逝世來訓練自己——有一天自己臨走,怎麽去安慰身邊的親人。我們會發現,原來,死亡是我們的老師,還能從中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