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準備二〇二〇年四月底在星馬舉辦的三場行草書法展,我得多儲蓄一些文字。發現寫是容易,但要寫些什麽,又不重複之前的,最難了。
“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等字句,老得掉牙,又是催命心靈雞湯,是最令人討厭,寫起來破壞雅興,又怎能有神來之筆?
記起辛棄疾有個句子,曰:“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很有氣派,由他寫當然是佳句,別人寫就有點太自大狂了。
還是這句普通的好:“管他天下千萬事,閑來怪笑兩三聲。”已記不得是誰說的,但很喜歡,又把“輕笑”改為“怪笑”,寫完自己也偷偷地笑。
講感情的還是較多人喜歡,就選了“隻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出自樂府《古相思曲》。原文是“君似明月我似霧,霧隨月隱空留露。君善撫琴我善舞,曲終人離心若堵。隻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魂隨君去終不悔,綿綿相思為君苦。相思苦,憑誰訴?遙遙不知君何處。扶門切思君之囑,登高望斷天涯路。”太過冗長,又太悲慘,非我所喜。
寫心態的,目前到我這個階段,最愛臧克家的詩:“自沐朝暉意蓊蘢,休憑白發便呼翁。狂來欲碎玻璃鏡,還我青春火樣紅。”也再次寫了。
也喜歡戴望舒的句子:“你問我的歡樂何在?——窗頭明月枕邊書。”
“故鄉隨腳是,足到便為家”是黃霑說過,饒宗頤送他的一句話,影響了他的作品《忘盡心中情》。我想起老友,也寫了。
在中學時,友人送的一句“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至今還是喜歡,出自黃景仁書《綺懷》,原文太長,節錄較佳。
人家對我的印象,總是和吃喝有關,飲食的字特別受歡迎,隻有多寫幾幅,受韋應物影響的句子有:“我有一瓢酒,足以慰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