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劄幌乘小巴士,到漁港小樽。它比劄幌漂亮得多,與外國的接觸經驗豐富,由那個小博物館看得出。
人也親切,抵達一個菜市看到種種魚,大開眼界。
目前抓得最多的是香港人叫為“銀鱈魚”的“tara”,樣子相當地醜,排列在冰上,翻過身來,露出肚下的洞,流著卵子和**。
最初,肉是扔掉的。從前的人隻吃卵子和**,它們很大,有柚子般巨型,**比卵子較為可口,像吃豆腐,但比豆腐香,一點也不腥,愛上了會上癮。
看見一條怪得不能再怪的魚,兩英尺長,身形呈八角,每個尖端充滿尖刺。叫什麽名?
“就叫八角呀!”賣魚的老太婆說,“你沒吃過嗎?可以生吃的呀!試試看?”
我當然點頭,老太婆便在魚檔中生劏起來,手法純熟,解幾刀,起了硬皮,去肚。
“肚脯最肥,不能吃嗎?”我問。
老太婆笑嘻嘻地:“這尾魚全身是油,用不著可惜。”
切成片後放在發泡膠碟上,加醬油和山葵遞給我試,吃了一口。
啊,果然如廣東人俗語所說的“肥到漏油”,是我一生人中吃過最美味的魚肉之一。
“要不要吃另一種叫‘gooko’的?”老太婆問完從檔後拿出一個鐵盆。
嘿,這種魚比八角更醜,樣子像河豚雞泡魚,但是全身無骨,軟綿綿地躺在盆中。把魚一翻,手像接觸到怪胎,非常恐怖。魚肚中有個吸盤。“gooko”查不出漢字來。
“它是吸在岩石上生存的,吃海草過活。”老太婆解釋後即刻劏了煮湯給我吃。
每塊肉都像山瑞的裙,但更軟更鮮甜,又是未嚐過的人生經驗。
人家活到老學到老,我是活到老吃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