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蔡瀾說書法:靜下心來 寫寫字

默默耕耘培養下一輩的師兄紹燦

禤紹燦比我小十歲,但他拜師早一星期,從此以師兄稱之。

剛好是馮康侯老師的小兒子去世,我們問老師是不是暫停一陣子,再來上課。老師搖搖頭:“失去一個,得了兩個。”

之後,我們每星期上一堂課,由王羲之的《聖教序》開始學起。因為老師說:“書法主要學來運用,並不是學來開書展。草書太草,楷書太死板,還是行書用得最多,學會了《聖教序》,日常寫字,都能派上用場。”

紹燦師兄之前跟老師學過書法,底子很強。我則一竅不通從頭開始。

絕對不是因為他先學過,我趕不上他。主要是紹燦兄很勤力,我很疏懶。

臨了一兩年碑帖之後,馮老師才教我們篆刻。這時我興趣大增,特別用功。老師認為我刀筆樸茂,尤近封泥,送一副對聯鼓勵,但是禤師兄已牢記甲骨金文和大小篆,對刻印的技巧和布局,麵目豐富,強我許多。

老師自童年至八十歲,一生奉獻於書法、篆刻和繪畫,對我們問的問題,無一不以深入淺出的方法解釋,但我還是有許多聽不懂的地方,下課後,在附近的上海小館一麵喝啤酒,一麵請教禤師兄,得益不淺。

東西是吃不下了,因為在上課時,老師雖然收了我們一點象征性的學費,但是每一課都和師母一起喝湯,老師又愛吃甜品,有個“糖齋”的別號,什麽蜜餞糖水,吃之不盡。

“你們與其向我學書法,不如向我學做人。”老師說,“做人,更難。”

學問是比不上禤師兄了,但我們兩人在老師的影響下,個性同樣地變得開朗豁達,受用無窮。

眼看禤師兄拍拖、生兒育女。現在子女都長得和他一般高了,他還是老樣子,每天在上海商業銀行上班,回家後做功課,十年如一日。

我的生活起伏較多,書法和篆刻荒廢已久,但有時受人所托,刻個圖章。布局之後,也要先請教禤師兄,看看有什麽篆錯之處,才敢拿去見人。